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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吊唁的日子邰逸才去青丘看这俩孩子,溪风朝他行礼,都瘦脱了相,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邰逸说:“我看看,是哪个?”

    溪风抱起妹妹给他看,小小的狐狸比起她哥哥小了一大圈,连呼吸都微弱许多。

    他问:“起名了吗?”

    溪风抱着女儿露出一丝微笑:“儿子的名字取好了,南风,小妹的还没给取,大人给小妹起个名字吧。”

    妖族起名大多是见到什么就起什么,多是些花草树木的名字,请人给起个名字可是大事。

    邰逸看看狐小妹又看看外面漫山遍野的桃花,说:“桃花灼灼,就叫灼灼吧,小女孩该活的明亮些,你……节哀吧,逝者已矣。”

    再后来,听说溪风闯了青丘禁地想要把灵草偷出来救他娘子,却死在禁地里,留下这对兄妹相依为命。

    转眼这对龙凤胎就长大了,妹妹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活泼,明亮,在青丘到处都留下她的笑声。

    哥哥随了父亲,沉稳不爱言语,只是默默跟在妹妹身后,妹妹爬树他就在下面等着接住,妹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溪风对妹妹的偏爱已经到了一种程度,好像是把那份亏欠和内疚用这种方式补偿给灼灼。

    但就如以往的双胎一样,灼灼在修炼一事上比她哥哥慢了一大截,不过南风的天资可真是少见,连族长和长老私下里都悄悄商量,待南风以后历练归来,就让他接任这个位置。

    南风抗过雷劫顺利化为人形之后过了许久,都等不到灼灼的雷劫。

    但青丘其他族人却松了口气,他们巴不得灼灼永远长不大永远修不成人形。

    可这是狐族必经之路,在灼灼入定的那一天南风拿着到处搜罗来的宝物堆在灼灼身上,求得为她挡一下雷,哪怕只挡了那么一下下也好。

    可这次的天雷太重了,族长说他活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过哪位族人经过这样的雷劫。

    火焰包裹住灼灼小小的身子,被雷火灼烧的痛苦让灼灼恨不得马上死去。

    与衍与衍虽但她好不舍得。

    这大千世界她还没去看过,她若死了便只剩他哥哥了,哥哥该有多孤独。

    朦胧中她看见她哥哥跪在她面前流着泪,灼灼用劲最后一点力气喊出声来:“哥——!我不想死!”

    南风跪在地上,指甲抠破了掌心。

    灼灼死后的第四天,南风翻了禁书废了自己一根尾巴把灼灼散到天地间的魂魄收到了玉石里挂在脖子上。

    灼灼死后的第十五天,南风闯了禁地被抓了回来,在族谱上勾了名字从此被逐出青丘一族。

    不过听说灼灼历劫那天的天雷之所以那么重,是因为那位大人的养子闯了大祸惹怒了天道。

    听说那位大人替他养子赎罪,被活生生抽走了龙骨削去了龙角,血水流满了诛仙台。

    又听说另一位大人发了怒,为了这条龙大开杀戒闹得天翻地覆差点入了魔。

    南风在鬼市里买了个院子,听着街上的鬼怪妖精小声嘀咕着那些八卦,对这些事他从来都是没兴趣的,就收了扫落叶的笤帚准备回屋躺会。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南风回头看去:“你是谁?”

    来人不等他同意就踏进了他的院子:“我叫敖婴,找你说个有趣儿的事。”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街坊邻居见这只小狐狸跟着那条青龙走了,打这以后是真的再也没人见过南风了。

    第39章 过客

    “刘逸!中午来大娘家吃呀!”一个农妇站在门口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少年郎喊着,手里还端着面盆和着玉米面。

    被叫到的少年郎朝着大娘挥手,又婉拒了她的好意。

    他是孤儿,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整个刘家村总共四十来户人家,家家都条件平平,没有特别富裕的也没有特别穷的,总的来说是个比较团结的村子。

    刘逸他娘生他那天难产,接生婆子看着母子马上都要被憋死让他爹快去十里外的邻村请那个有名的接生婆来救人。

    夜里路急又下了雨,平日里好走的平路竟成了催命鬼,刘逸他爹心急之下从马上跌落,摔进了一个野泡子里再也没回来。

    刘逸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娃娃,刘家村的村民平日里对刘逸他爹多有敬重,毕竟是村里唯一一个有学问的人,自家孩子多少都被送去他那儿读过书。

    可怜刘逸没人养,就一家一家轮着喂,就这么给喂大了。

    刘逸感念各位恩情,时常帮着砍柴种地,他家就他一张嘴,在院里种的菜就够他吃了,稻谷也吃不了多少,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干脆就帮别人干活努力报答各位乡亲。

    邻村有个怪老头,听说曾经也是十里八乡的风云人物,是如同仲永一般的神童,考去了京里做大官又穿着破烂衫回了这村里当个山野农夫,闲来无事教教孩子写字吟诗。

    刘逸去拜访这老头之后才知道,居然还和自己的爹认识,论起来亲戚关系竟也能叫一声叔叔。

    加之刘逸脑袋还不错,这老头就认真教导起他来,没成想刘逸第一年去考就中了秀才,老头连忙带他去他为数不多的清廉旧友那儿拜了师准备起了乡试。

    还有月余就是乡试的日子了,刘逸连砍了五天的柴送到各家当谢礼,告别师父揣着乡亲们给的干粮上路了。

    刘逸折了木枝拿在手里背着包袱往乡里赶路,偶尔也会碰到零星几个和他一样的学子,打过招呼又各自前行,若遇到野狗就让小狗作陪,要是运气好能碰到驴车马车,规矩请求几番还能稍他一段路。

    这世道百姓对于读书人总是善意的,加之刘逸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

    也算是一番千辛万苦刘逸终于进了省城,拿着他老师给写的信住进了专门给考生准备的客栈里。

    刘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行李里拿出来一张画,这是赶路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以作画为生的男人给他的,他们俩结伴而行了三天之后分别,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刘逸给画展开小心的铺平,这是一张他的人像,说来他是不好意思收的,萍水相逢却赠了他这份大礼,说不感动是假的。

    叫什么来着?

    刘逸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位画师叫什么,不禁有些懊恼,责备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又把画小心的卷好收了起来。

    住宿的地方是几个学生拼一间,屋子里都给隔开算是各个学子的私人空间,这会儿就已经吵嚷起来了,有结伴相约想要去逛逛的,也有互相辩论展示才华的。

    像刘逸这样穷哈哈的指望靠读书翻身的也不在少数,凑成一团规规矩矩吃着这里提供的简单味道也不怎么样的吃食,胜在免费。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刘逸从乡试闯到了会试,又穿着朴素的新衣和众学子一起走上千步廊,走了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扇门,刘逸把考卷交上殿外候着的时候才觉得有了些实感。

    他小心的抬头看了看蓝天,红墙绿瓦,这黄宫怎么这么大,大到他觉得自己只是这儿的一粒沙。

    天下也太大了,他只求自己能做的一个小小的官,哪怕只护得了几个百姓也好。

    刘逸晓得自己的能耐在哪,他在三甲的名单里也没觉得失落,喜滋滋的领了旨,于遇岁沿遇沿是这世上多了一个贫穷又乐观的小官。

    ——————

    “老人家,在晒太阳啊。”

    刘逸抬抬眼皮看着眼前的男人,伸手一摆:“是啊,再不晒该看不见太阳喽。”

    男人扯过墙根放着的小板凳坐在刘逸身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

    “小伙子,我看你又点眼熟,我肯定在哪看过你。”

    男人说:“是吗,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你在路上看见我的呢。”

    已经很久没人和刘逸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了,他有点开心,精神头都好了许多,觉得身子骨都轻了,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也不见这年轻人不耐烦,便又得寸进尺的说着许多话。

    快到深秋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暖和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已经下了不知道几场秋雨了。

    刘逸觉得身上有点冷,是那种从里到外透出的凉气。

    刘逸伸着皱巴巴的手指点了点这个年轻人,笑道:“你这么好看,可是什么无常来收我的不成?”

    男人哈哈大笑,问他:“哪有什么无常,老人家,你想回家吗?”

    “回家?回哪去,我的家早就没了,都让清军踩没啦!”

    男人还问着:“那你想回家吗?”

    刘逸看着他,眼里也有些湿润:“我想啊,我想回家,我看你就是无常,比那话本里的好看多了。”

    “好好好,我就是无常,你闭上眼罢,我带你回家看看。”

    说罢刘逸还真的闭上了眼,困意慢慢卷上来,眼皮沉的睁不开,他喃喃着:“我想去看看村子里的桂花,该开了。”

    老人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邢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那棵桂花树,他看着躺在老爷椅上的小老头一点点发生变化,白发慢慢变黑,脸上的沟壑也逐渐变平,从一个佝偻老人变成中年人,又变成青年、少年的模样,最后像还在母亲肚里的胎儿一样蜷缩着。

    再变成点点星光回到天地间。

    邢阳摸着老爷椅上的毯子发呆,上面还留有余温。

    水珠落在毯子上晕开一块印记,邢阳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哭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眼睛是酸的,心也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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