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燕地驚雷(2/3)
没过多久,章邯等人的封地里,田间地头只剩下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掩面哭泣的残妇。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被项羽封给章邯、司马欣、董翳的「三秦」之地。
蓟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迎熹楼,雅阁内的冷香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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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臧荼全看在眼里。
「他在试探。」沐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在等,等我们向他求援,或是等我们被臧荼踏平。」
这是一场足以动摇项羽根基的买卖。
「项羽不肯赊粮,是因为他还要顾及那点霸王的虚名。」臧荼冷笑着看向迎熹楼的方向,「但他忘了,现在这是在燕地。赵大东主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贾。在刀锋面前,他的金银、他的粮仓,都该是本王的税金。什么不可动?本王就要动动看!」
他回到王府,既不设宴拜见,也不按江湖规矩修书,而是直接下了一道冷冰冰的官方敕令:即日起,燕地境内赵氏產业,课税加倍。不论盈亏,皆按舖面规模徵收「平燕税」,逾期不缴,封店夺產。
刘邦抬头望去,只见崎嶇的秦岭山道上,成群结队的壮年男子背着包袱,拖家带口地往汉中方向涌入。
【无烟硝的战争】
因为刘邦不收赵家的税,赵记粮舖卖出来的米粮和精盐,价格低得让隔壁三秦之地的百姓瞠目结舌;更绝的是,赵家向本地农夫收粮、向井盐夫买盐的价格,竟比外面高出整整两成。
燕王臧荼站在斑驳的城墙上,看着老燕王韩广的残部溃不成军。他握着滴血的佩剑,胸中激盪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他脑中浮现起入关分封前,项羽曾亲自前往迎熹楼求见赵大东主的情景。当时,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为了军粮,提出要以分封后的土地直接抵换。臧荼随侍在外,亲耳听见隔着帘子传来赵大东主冷淡的声音:「土地,赵家不要。若霸王手头紧,赵家可以让您赊粮。」
张良策马跟在身后,羽扇轻摇,脸上浮现出一副「果不其然」的淡然微笑,彷彿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刘邦眼中的阴鷙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併天下的野望:「好一个赵大东主!他这是在帮老子把项羽的地盘给掏空啊!」
当刘邦的快马踏回汉中南郑时,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荒凉,却没想到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勒不住马韁。
随着汉王「减税」与「赵家开舖」的消息传开,一场无声的风暴开始席捲关中。
项羽的沉默,在臧荼眼里成了最权威的默许。
他猛地抽了一鞭,马儿长嘶一声,载着这位想通了「大账」的汉中王,朝着那片看似破败实则生机勃勃的巴蜀大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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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将燕王的官函放下,转头看向正负手立于窗前的嬴政。窗外的风带着燕地的寒意,却吹不动那男人玄色的衣角。
「大王,这就是赵大东主的阳谋。」张良目光深邃,「那些留在关中的老人妇女,心全在汉中。他们的儿子、丈夫在这里吃得饱、挣得多,随时会把家书递回去。等到大王哪天想打回关中,那些留在原地的百姓,就全是大王的内应。」
新王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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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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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这招太狠了。」刘邦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章邯现在手底下怕是连个修城墙的兵都徵不到了吧?」
「大王,您瞧。」张良指着远处的山口,「关中的青壮。」
竹简送出的那一刻,臧荼觉得自己终于做到了项羽做不到的事——他以王法与武力,硬生生地将那个神祕的「赵大东主」踩在了脚下。
刘邦沉默了许久,山风吹乱了他的鬓角,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狡黠与敬畏。
数日后,西楚霸王项羽在军帐中接到了这份竹简。他垂眸扫过那张狂的字跡,心中立刻看破了臧荼那点卑微又好胜的心思。这哪里是在收税?这分明是臧荼在向他这个「霸王」递交一张投名状,想要证明燕王能做到连霸王都办不到的事。
不过短短一个月,在汉中与巴蜀的要道口,几座掛着「赵记」青色旗帜的宏伟建筑已拔地而起。粮舖的米香四溢,盐舖的细盐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项羽那边……一直没动静呢。」沐曦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通透,「臧荼这信发出来前,定是跟西楚霸王打过照面的。项羽若真想拦,一声令下,臧荼哪敢踏进这楼子半步?」
他要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向项羽炫耀他的武威。
「……这哪是在抵债啊。」刘邦低笑出声,看向北方的天空,「这赵大东主,是把自己跟老子的汉中命脉拴在一起了。行!减税!老子回汉中就贴告示,谁课的税比我少,我刘邦跟他姓!」
项羽摩挲着竹简的边缘,脑中浮现起那日在迎熹楼受阻的屈辱,以及赵大东主那深不可测的气度。他终究没有落笔批示,既未训斥臧荼的鲁莽,也未讚许他的大胆。
臧荼看着那刚盖上印泥、尚且湿润的燕王大印,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他随即唤来心腹,将这道敕令的副本连同一封密信,飞马送往西楚彭城。
「既然你想试,那就去试吧。」项羽随手将竹简掷于案上,冷冷一笑。他也想看看,那个神祕的赵大东主,在面对不讲道理的兵锋与横徵暴敛时,是否真的还能如在那雅阁中一般,气定神间、不可撼动。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项羽的自尊。在项羽看来,这天下的一草一木皆是他刀下之物,赊粮简直是奇耻大辱。最终,项羽拂袖而去,断然拒绝了赊粮的提议,转而选择将天下分封给诸侯,让各王自行负责粮草,以此避开赵大东主的掣肘。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沉稳如鐘,却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小儿终究是小儿。他受过赵家的恩,又想全了那份英雄义气,不便亲自对赵大东主出手;可他心里那份傲气,又让他想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人能凭着粮草与金钱,就撼动他的万里河山。」
「这……这速度是见了鬼吗?」刘邦瞪大眼,看着那络绎不绝的运粮车队,「老子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把旗子插遍了汉中?」
昔日肥沃的关中平原,如今像是被抽走了脊樑。所有能拿得起锄头、拿得起兵器的青壮劳动力,都像发疯一样往汉中鑽。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汉中,能活命,还能存钱!
他觉得,只要自己能逼得这个连项羽都搞不定的赵大东主低头,那他这个燕王的名声,将瞬间盖过那尊名震天下的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