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u(1/2)
美波用力地甩了甩头,撑着床沿站起来。她扶着墙慢慢挪出真一的房间,经过走廊时经过了游马和优的房间。
游马的房门关着,优的房门也关着,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不安的预感还是像一条蛇一样盘踞在心底。
美波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房间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窗帘半拉着,床上的丝绸被子乱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她站在穿衣镜前,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一样。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打了结,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干涸的泪痕。
嘴唇肿得不像话,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是昨晚被真一咬破的,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脖子上布满了红色的吻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用红色的颜料在上面画了一幅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滚烫的热水从头浇到脚。
热水冲刷过那些伤痕的时候带来一阵刺痛,美波咬着嘴唇忍住了。
她挤了沐浴露在掌心,用力地搓洗自己的身体,想要把真一的味道全部洗掉。
但无论怎么洗,那些痕迹都洗不掉。
乳房上的吻痕、腰侧的掐痕、屁股上的掌印、手腕上的红痕,还有那个地方——
她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羞耻?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种她不敢承认的、身体深处残留的快感?美波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她就这样蹲在浴室的地板上,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她的头发、她的背、她的腿。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的雾气让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美波终于站了起来。
她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在镜子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雾气慢慢散去,映出一个赤裸的、浑身是伤的女人。
美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女人的脸很陌生。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这一点美波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一十二岁进少年院的时候,她在夏威夷度假。
接到家庭律师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威基基海滩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泳衣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肩膀。
律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来着?
“夫人,真一少爷被送进少年院了。”
“嗯。”
“您有在听吗,夫人?”
“嗯嗯,在听。”
“对方家长要求赔偿,金额可能——”
“你帮我处理就好了,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夫人,您要不要先回国——”
“我现在在度假呢,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交给你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滩巾上,翻了个身,让阳光晒在自己的背上。鸡尾酒在阳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泽,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时候她二十八。
年轻、漂亮、有钱。
她不需要工作,不需要操心孩子,只需要让自己开心就好。
美波从回忆中抽回思绪,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真一说得对,她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
真一和游马小的时候,她把他们丢给保姆,自己出去喝酒、逛街、和男人约会。
真一打架受伤的时候,她在美容院做护理。
现在好了,她的儿子回来找她算账了。
用最疯狂、最不可饶恕的方式。
美波苦笑了一下,拿起浴巾擦了擦头发。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连衣裙穿上,领口很高,刚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裙摆很长,垂到小腿中部。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所有的痕迹都被遮住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
美波走下楼梯,经过宽敞的客厅,走进了厨房。厨房很大,是开放式的,中岛台上放着一篮水果和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保姆阿姨的字迹,写着“今晚有事先走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冰箱里。”
美波打开冰箱,看到保鲜膜包着的几个餐盒,里面是煮物、烤鱼和味增汤。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坐在中岛台前的高脚椅上,一个人吃起了午餐。
食物很美味,但她尝不出味道。
她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再送进下一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真一的脸,一会儿是律师的声音,一会儿是昨晚那些淫靡的画面。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美波吃完午餐,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六本木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一个频道。电视里正在播午间综艺节目,搞笑艺人在说着什么笑话,观众席上传来阵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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