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逃离(1/2)

    吴回京驾车的技术像是退步了,马车无端地颠簸起伏。

    车厢狭小,梁暮雨无处借力,身子随着晃动,几下不稳,几乎要跌撞出去。

    混乱中,她的掌心不知第几次隔着衣物,紧紧撑在了江炼影的腿上。

    掌下肌肉绷得僵硬,那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力量与炙热。

    江炼影那道沉晦的目光压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身侧紧贴着,嗓音沙哑,“坐好。”

    鼻尖瞬间被他的阴冷气息裹挟,梁暮雨只觉浑身不自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想要挪开些许距离。

    “我在这,你就如此不适吗?”他欺身逼近,语调里藏着危险的讥诮。

    梁暮雨刚想开口辩驳,马车突地一阵剧烈歪斜。

    惯性之下,她不得不再次用手去撑住身体。

    可这一掌落得太急,正巧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江炼影的腿间。

    那是他身为残缺之人的死穴,是平日里绝对触碰不得的禁忌。

    “我不是……”

    梁暮雨正想撤手,可变故骤生。

    江炼影掌心倏地发力,非但没放开她,反而粗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底下按去。

    这个姿势暧昧,她的脸几乎贴在他隐秘的敏感处,像极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春宫秘图。

    还没等羞耻心泛滥,一支裹挟着锐利破风声的利箭“咄”地一声,死死钉穿了她方才靠着的车窗上。

    回过神来的梁暮雨只觉脖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颤抖着抬手去摸,触手一片粘腻,收回手时,掌心里满是殷红的鲜血。

    江炼影一把将她扶起,这一刻,他眼里连日来的阴鸷褪得一干二净,只剩近乎慌乱的担忧。

    “没事吧?”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脖颈处的血口上,整个人的气息霎时冷到了骨子里。

    梁暮雨也反应过来,他们遇刺了。

    她面色如纸,迎着他沉重的目光摇了摇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吴回京。”只江炼影的这一声,就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滔天怒意。

    “掌印,小心!这帮刺客带了毒!”

    车外传来吴回京的暴喝,随即便是利刃出鞘、密密麻麻的厮杀声。

    江炼影的长指狠狠抹掉她脖颈上的血迹,将她往车厢角落推了推,“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能做到吗?”

    梁暮雨看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可怖,她吓得发不出声音,没法作出任何回应。

    见她这般模样,江炼影眸色一暗,突然倾身过去,冲着她脖颈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狠狠一咬。

    “唔……”梁暮雨疼得拧紧了眉,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唇齿间尝到了她的血腥味,看着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无法消散的齿痕,江炼影胸腔里横冲直撞的不安才稍稍平息下来。

    仿佛只要打上了印记,哪怕她下地狱,也得带着他的名字。

    他掀帘跳下车。

    车窗外,冷兵器相击的铮鸣声不绝于耳,沉重的闷哼与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时传来,震得梁暮雨心惊肉跳。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半边车厢被刺客挥刀破开。

    梁暮雨尖叫一声,慌乱地低头躲避四溅的碎木。

    她的惊呼让车外的江炼影瞬间分了心。

    他一边要应付刀刀致命的攻击,一边还要回头顾她。

    这群刺客个个都是死士,毒辣地看出江炼影右手有疾,便成群结队地专攻他的右侧。

    “阉狗,拿命来!”

    江炼影强行揽过梁暮雨旋身闪躲,可右臂的剧痛让他渐渐力不从心。

    “你受伤了!”梁暮雨抱住他的手臂,掌心摸到一片湿热,血正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淌。

    “别管我,快走!”江炼影左手举起长剑,死死拦下前方砍来的几柄重刀,额角青筋暴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进林子!”

    梁暮雨清楚自己留下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咬了咬牙,松开手,转身一头扎进了道路旁那片漆黑未知的树林深处。

    江炼影以重伤之躯死死挡住了大批杀手,但仍有少部分刺客绕过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梁暮雨手无缚鸡之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能凭着本能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乱撞。

    夜黑林密,她一时没被抓住。

    “用毒!”

    黑暗中,不知是谁冷酷地吩咐了一句。

    随即,破风之声携着死亡的气息从脑后袭来。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正中梁暮雨的后背。

    剧痛瞬间蔓延,毒素极烈,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呼,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泥土里。

    黑衣人踏着枯枝走上前,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冷哼道:“是个女的,已经没气了。”

    “估计是那阉狗带出来的禁脔。”

    “别管了,机会难得,把那姓江的弄死才是要紧事!”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树林重归死寂。

    梁暮雨落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梦境。

    梦里没有令人窒息的深宫,母亲没有病逝,父亲也未曾因贪腐入狱。

    家里依着规矩,为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她的夫君用秤杆珍重万分地掀开她的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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