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时过笑得不以为然:“区区一顿饭,你谢我什么?我还没谢你呢,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应该的,景少爷吩咐我要把你的事情做好。”周缀一板一眼说道。

    时过戏谑:“呵,那如果景邺行吩咐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周缀被时过突如其来阴晴不定的呛声噎得不知如何作答,他再次微低下头,不发一言。

    这个人总能精准的让自己变得笨嘴拙舌。

    “我看你在景邺行身边的时候,可不是个哑巴。”周缀的样子让时过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连装都不愿装一下地站起身,踱至沙发坐下,原形毕露,冷酷恶意的命令道:“本来看在你功劳苦劳全占的份上,想好好陪你吃顿饭犒劳犒劳你,现在我看,属实没有必要。去,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我刷干净,出来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少顷,时过未闻周缀动静,他转过脸,朝他一字一句叱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洗!”

    周缀喉口泛起一丝腥甜,好似眼前霎时起了大雾,他看不清,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终于,他指尖颤了颤,他不清楚是什么令他僵滞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行动,或许是……妥协?

    周缀放下筷子,沉默地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向了浴室。

    时过一?不?盯着周缀的身影,渐渐攥紧了拳头,他离他越远,他的指甲越嵌入掌心、皮肉,深深地、深深地……他无睹疼痛,哪里的疼痛?是手?是手。

    回过头,时过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似乎平复了,接着,他打开茶几上的电脑,接入周缀整理的硬盘,查阅内容。

    当周缀不着片缕从浴室出来,辛苦搜集的硬盘内容已被时过看完,并封入了档案袋。

    周缀走到时过面前,整张脸清冷而淡薄。

    时过起身,垂目,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俯身,从几柜取出一条特殊颈链,为他戴在脖子上,如同一把横亘二人间的枷锁。

    时过满足之际,森然一笑:“周缀,你记住,如果不是因为你像他,你就什么都不是。”

    周缀看向他缠绕手中的锁链,余音刺耳,仿佛这才是那把真正的枷锁。

    他拽着链条牵引他,一级台阶一级台阶踏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

    躲藏许久的roki悄然打开工具间的门,他脚底无声地靠近沙发茶几处,亮着的电脑屏和那份牛皮纸档案袋,预示着唾手可得。

    二楼卧室传来阵阵靡靡之音,roki端坐沙发,仰头,挑眉,喃喃自语道:“真有意思,我办事,你们也办事~”

    临近年关,林彻夜公司里不少外地员工都请假回了老家,业务也基本暂停,没两天,公司也要正式放假了。他健完身,准备在公司象征性待会儿就去买菜,然后回隋照公寓做饭等他下班。

    两人交往以来,除了2忄生2生活上略含争议外,其余方面完全契合。两人事业有成、经济独立,不存在任何利益或竞争关系,无非盘子大小圈层上下的问题,但目前尚未出现矛盾;至于性格,两人都不是锱铢必较暴脾气的人,相处上皆舒适自由,且彼此包容理解,乃至可以称得上天作之合。

    当然,事物的开端往往都是美好的,林彻夜没有把未来想得遥远和天花乱坠,踏实过好当下每一刻才最为重要。

    “林总,时总来啦。”林彻夜正打算要走,逢助理徐樱拦截通报。

    林彻夜放下外套,有点意外地说:“噢,那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时过推门而入。

    “彻夜!”时过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林彻夜见其举动,不解其意:“时过,锁门干嘛?”

    “防止别人打扰。”时过走到他办公桌前。

    林彻夜视线垂落时过右手,他手上正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林彻夜有预感,这东西似乎是即将要给自己的。

    林彻夜重新坐回转椅上,时过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同样坐下,笑道:“彻夜,过年有什么计划吗。”

    “你也知道,我们家没什么亲戚好走动,我还有晚晚、若锦,就跟平常一样,自己在家吃吃团圆饭。”林彻夜说。

    “那你们几号来看老爷子?我好回去提前安排一下。”时过问。

    林彻夜想了想:“你们家过年里外那么忙,我们跟你们家的时间走就行,我们哪天来都没问题。”

    “好,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联系。”时过说定后,又道:“对了,唐项他们没约你过年的酒局?”

    “他们约了我好几场,不过都被我推了。”林彻夜耸肩。

    “干嘛推啊,过年喝喝酒放松放松不好嘛?还是说,”时过眼梢微挑,“为了和隋照过二人世界?他过年也很空,不需要串门吗?两个人总腻在一起,最容易感情危机。彻夜,你应该趁着过年多与朋友们来往,要是大家知道你拒绝他们酒局,宁可一门心思扑在隋照身上,多伤和气?对吧?”

    时过怪声怪气说教意味的话语,瞬时令林彻夜感觉到了冒犯,他咬了咬后槽牙,自时过得知他与隋照来往后,就一次次肆无忌惮踩在自己的红线上,他出于发小好友的情分,一次次不和他计较,换来的则是他一次次变本加厉。

    “时过,你今天来,究竟是来聊天,还是来找茬的?”林彻夜平心静气的说出了这句问询。

    “彻夜,你了解隋照这个人吗?如果你不愿了解,那就由我来替你了解。”时过置若罔闻得将手中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林彻夜身前。

    林彻夜看了眼档案袋,再看向时过,脸上终于沾染愠怒:“时过,你越界了。”

    “彻夜,从小到大我哪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对我生气我能理解,我不会放心上,关于隋照的一切都在这里面,我相信等你看完这些,就不会生我气了,甚至可能、可能会感谢我。”时过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道:“彻夜,我是真的为了你好,隋照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简单些的伴侣,而不是隋照这种、这种……太复杂的人。”

    “隋照不适合,你适合?隋照复杂,你简单?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好?”林彻夜连珠炮一般抖出事实。

    时过一怔,神色变得慌乱,强行挤出一抹笑意企图掩盖道:“彻、彻夜,你、你说什么呢……”

    “时过,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林彻夜明摆着摊牌。

    时过低下头,半晌不言语,良久,他才抬起头,用着沉闷的声音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爸妈去世前一个月。”林彻夜说。

    “原来这么久了……”时过想过有朝一日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没想到现如今捅破窗户纸的方式竟会如此狼藉。

    “时过,我永远把你当做我最好的亲友,我也非常感激你在我最低谷时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明白很多时候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着想,但这次,唯独这次,你不应该这样做。”林彻夜起身,头一回用冷冰冰的语气对时过下了逐客令:“时过,你该离开了。”

    22

    时过离开后,林彻夜靠在椅背,盯着桌上的档案袋发起了呆,脑海中不知不觉跃回了发现时过喜欢自己的那天。他不禁嗔笑,毕竟那天的事,即便放今天看来,也实在太戏剧、太震荡。

    “彻夜,今晚的酒局你真不陪我去啊?”古善在电话那端问了第三遍。

    林彻夜开着手机扩音,正埋首衣柜翻天倒地。

    “不去不去不去!你还要我回答几遍?”林彻夜抽出一条领带,站在镜子前比划。

    “彻夜!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爷爷把我从我师父那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么?”古善语含哭腔控诉。

    丑毙了!林彻夜将领带丢去一旁,竖眉瞥向手机,七窍生烟道:“古善,我爷爷吩咐我多带带你多关照关照你,我是哪点没做到了?你扪心自问,老子这两个月陪你喝了多少顿大酒?引荐了多少个弟兄了?你忘了上上礼拜,是谁他妈因为陪你喝酒喝多了,被人顺走了一只ap?!还有上礼拜!丫的谁为了你投标的事,劳心劳肺,就差出卖色相才搞定了陈家那傻逼二世子?!全是老子我!”

    “可是彻夜,今晚……”

    “我不是连时过都介绍给你认识了吗?今晚有他在,你慌什么?医药公司那个副总巴不得想结交时家的人,绝对让你倍儿有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读书读傻了吗?我看你开庭的时候英姿飒爽舌灿莲花的,怎么一碰上应酬的事就跟个小白兔似的,你这样怎么杀出一条血路跟对家抢生意?怎么成为律所合伙人?真打算打一辈子坊间离婚官司?那你师父也忒没眼光白收你这个徒弟了,我也白喝了那么多顿酒,错把你当好兄弟待了!”林彻夜一股脑儿得训斥了一番古善。

    “可是我和时过不熟……”古善声音越讲越小。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晚我约了我女神共进晚餐,谁要是敢妨碍我泡妞,休怪我林彻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这样,挂了!”林彻夜毫不留情地揿断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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