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1)

    “啪”一声!

    不等戚时说完,何湛程急火攻心,甩手赏过去一个清脆响亮的大巴掌。

    戚时本身脸庞白俊清透,右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并在短短几秒内迅速肿胀起来。他双手撑着酒桌,低头吐出一口血沫,众人惊呼出声,不禁瑟缩抱成一团。

    戚时伸舌拱了拱他今晚二次受伤的右腮——那里破了个大洞,何湛程故意选他说话时动手,以至于现在伤口上还摇摇欲坠着几块碎肉。

    他瞥眼睨向对方,不遗余力地继续攻击:“病得不轻,手劲儿倒是见长啊?”

    何湛程身上又开始冒冷汗。他忍着喉咙刺上的痒意,盯着对方,嗓音沙哑地笑起来:“怎么样,够不够痛快?现在是我力气大,还是你前女友力气大?”

    戚时抬手擦掉嘴角血迹,也一脸笑意地望着他:“我前女友比你温柔,而且,她嗓子也好,不像你破拉风箱似的喉咙那么难听。”

    何湛程轻轻“哦”一声,低低一笑,朝末位走过去,伸手拿水果刀。

    朱子辰吓一跳,大喊一声“使不得!”,二话不说,抢先一步抽走水果刀,正义凛然地把它坐自己屁股底下。

    众人眼瞅着这俩人马上要干起来的架势,都不约而同往后远离。

    王二怂忙尬笑着打圆场,冲戚时道:“嗐!时哥,多大点儿事儿,这轮就这么着吧!”

    虽然大家现在都清楚这两位是彼此的前任了,但八卦归八卦,再这样闹下去,整个屋子里的人恐怕都要被这两位殃及池鱼了,还有戚总裁——

    戚总裁嘴皮子耍得挺溜,但他看起来不太会还手,就凭着三少这个疯劲儿,戚总明天早上有没有命活着出这个门都是个未知数。

    戚时挥挥手:“小事儿小事儿!”

    何湛程冷哼一声,扭头瞥了一眼王二怂,转身坐了回去。

    王二怂又连忙安抚何湛程:“再说了时哥,哪里就真给你坐疼了,我们三少走路都轻飘飘的,人好像也不重吧?”

    戚时呵呵一笑,点评道:“他啊,他是人高显瘦看着不重,一身硬皮黏着犟骨头,身娇肉贵的又难伺候,一回两回也就算了,时间长了,我哪儿受得住他这啊!”

    “受不住就受不住,我也没让你受!”

    何湛程剧烈猛咳起来,呛得满脸通红,他刚坐下身又蹭地蹿起,扬手抄起玻璃杯就冲人脑袋上砸过去!

    戚时好歹是练家子,身体比脑子更灵活,一个迅速闪身及时避开,身后一声清脆炸响,温水杯瞬间被摔碎成玻璃渣。

    戚时扭头朝身后瞥了眼,鼻音轻哼一声。

    他价值三千多块的奥地利riedel典藏版水晶杯。

    身旁众人吓得心惊肉跳,忙涌上去拦:“三少!三少!玩笑话,都是玩笑话!时哥这跟咱们闹着玩儿呢,你别当真啊!”

    何湛程怒不可遏,恨声挣扎道:“什么狗屁的玩笑话!你们没听见他怎么骂我的吗?!一个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都给本少爷滚开!再敢拦我,今晚上我要么弄死他,要么弄死你们!!”

    众人一听这话,集体跳出两米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戚总裁。

    戚时甚是乏味地一笑。

    在何湛程抓起烟灰缸,又一次冲过来要给他脑袋开瓢时,戚时在刹那间冲人举起手,露出腕间缠了三圈的佛珠,另一手勾起一根珠串,斜眼上瞟,懒洋洋道:“何老三,珠子还想不想要?不想要,我给你扯断了?”

    何湛程瞳孔骤然一缩,扬在半空的手倏地顿住。

    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他不是一个重视身外之物的人。

    但这珠子不一样,它是他爸给他求来的。

    他爸五十来岁的时候有了他,他刚出生就命悬一线,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那个后来将他惯得无法无天、宠得他几乎分不清是非的坏糟老头子,看似健康硬朗,实则身上堆积着数不清的旧伤痼疾。

    老头子顶着三高,带着呼吸机,领着一群手下上高原、爬雪山,一边吸着氧气流着鼻血,一边找那僧人求宝,回沪上后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才歇过来,结果又出了报社的事……

    并不是因为这手串有多玄妙的神力,他从小到大什么罕世宝贝没见过?

    是因为这珠子是他家老头子费尽曲折给他弄来逆天改命的护身符,他才这么格外重视它。

    何湛程放下烟灰缸,扯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盯向戚时:“行,我不跟你计较,你把珠子还给我。”

    戚时下巴冲右手边沙发一抬,吩咐道:“坐回去,今晚这局散了就还你。”

    何湛程不肯动:“你说的话我不信,现在就还。”

    戚时哼一声:“那老子还怕你又打我呢,不给!”

    何湛程冷笑:“你都敢找死了,还会怕挨打?”

    戚时哈哈:“当然怕了,你这么凶,我又不敢还手。”

    何湛程不甚在意:“我没说不让你还手。”

    戚时耸耸肩:“但我不想还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

    戚时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好似两块棱角锋利的、坠落进宇宙无底洞的黑曜石;

    何湛程则是一对儿淡淡的琥珀色浅瞳,一眨一眨的,像一副摆在精致玻璃柜台的、清澈璀亮的昂贵珠宝。

    他们对峙,也是对望,视线相触上那一刻,仿佛时光倒退回从前,他们也还相爱。

    在吵架,又像在调情,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反而勾缠出几缕游丝般的暧昧。

    一句话没说,各自的眼神黏腻腻的,像风像云又像吻,轻轻吹落到对方的身上,眉、鼻、唇……细听,耳畔又响起午夜赤|裸交缠时的喘息。

    他们这般静望着彼此,一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细致地重复着勾勒对方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以为只是藕断丝连,可稍不留意就沦陷进对方眸底那片漫无边际的海——

    他与他的眼,各有各的魅惑与性感。

    两颗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着。

    然后他们各自别开视线。

    眼不见,心不乱。

    好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回归和平,酒桌游戏重新开始。

    三十杯饮料,其中有十杯被下了药,喝超过三杯,就算病痨子来了都得暴起耕两亩地,二十七局玩到早上五点,只离开了一个倒霉催的、一向以“圈子里洁身自好第一人”引以为傲的母胎单身狗朱子辰。

    氛围又一次刺激起来,因为眼下剩的三杯,全部是掺药的“药水”。

    前七杯,朱子辰一人连续误饮三杯,剩下秦颐儒、章政礼、戚时、还有一个短发女生,四人各喝了一杯。

    微量药物的摄入,只是令人脸红冒汗,即便几人有些心猿意马,凭借理智也能抑制得住。

    也就是说,除非转盘坏了,令这三轮只针对同一个人,否则他们剩下这些人,再次有人中招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即将再转盘时,秦颐儒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淡淡瞥了王二怂一眼。

    王二怂笑了声,冲对方点点头,意思是他心里有数。

    除非他疯了,他才会再继续招惹这四位祖宗爷。

    哗啦一声——!

    指针指向何湛程。

    王二怂微怔。

    他发誓他真的没再操纵转盘。

    何湛程倒出乎寻常的从容。

    他端起一杯药水,仰头喝下,然后转头对王二怂说:“我不选真心话,也不选大冒险。”

    王二怂连忙道:“行啊!都行!三少您喜欢就成,哈哈哈您随意,随意!”

    何湛程微微一笑,说:“所以,我再自罚两杯。”

    说着,伸手去拿那两杯药。

    戚时骤然变色,一把拽过何湛程的手臂,沉声道:“不行!”

    何湛程扭头瞥他:“管得着么你?我趁早喝完,你趁早把东西还我,你受不了我,我也早就受够了跟你再待在一间屋子里!”

    “那好!”戚时趁人分神,眼疾手快,一把从人指尖夺过那两杯药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想也不想,直接仰头灌下。

    他手掌宽大,手指也格外的长,一只手握两只杯子,一滴不漏,全倒入了喉。

    何湛程也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你……”

    “别误会,”戚时瞥他,正色道:“你身子不好,再任性乱来出了事,我不好跟你大哥交代。”

    何湛程又沉默,点点头,表示了解。

    戚时干脆利落地抬手一抹嘴,然后低头摘下珠子。

    趁着何湛程走神,他拉过对方的手腕,亲手一圈又一圈给他缠上去。

    缠完,他忍不住又皱眉嘀咕:“怎么是六圈?好容易把你养胖了点,怎么又瘦回去了?”

    何湛程鼻头泛酸,他现在不想听这些。

    不耐地抽回手,揣上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章政礼秦颐儒他们见势也纷纷动身走人。

    一群人只陆续跟戚时打了几声招呼,因为章政礼现在已经和何湛程闹掰了,即便何湛程家大业大,但他是从沪上来的,而目前他们这个圈子是章政礼的天下,所以,这么多人离开,只有秦颐儒在临出门前回了一下头,跟何湛程招了下手:“湛程,我们就先走了,你在京有事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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