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1)

    “看情况吧,”瞿岳兴致勃勃道,“有时候他——”

    “咳咳!”身后一道低沉男嗓重声打断:“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沙发俩人闻声扭头。

    戚铭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深褐毛衣家居裤,沉稳内敛的气质由内而外释放出来,他警告的目光盯向瞿岳,隔空抬手指他一下。

    瞿岳吓得连忙缩头,冲他尬笑两声。

    戚时站在哥哥身边,外貌要更加张扬外露,硬朗五官如刀雕细琢,浓眉紧蹙,浑身透着一股野劲儿,永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他人又精致,像一只被豢养在金笼里的鹰,因为不受风吹日晒,他白亮皮肤泛着柔和光泽,一笑起来,深邃目光含情脉脉,脸上浮现起别样的温柔,令旁人一见钟情之后,从此甘愿沦陷到底。

    戚时两手随意地插着兜,一身雪色羊绒衫搭配休闲西裤,乌黑头发吹得蓬蓬的,额前缀着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很显年轻。

    何湛程笑眯眯地扒着沙发,对瞿岳指了下左边人:“这个,是你的。”

    指尖平移半寸,指了下右边人:“这个,是我的。”

    戚时没好气一笑,朝他走过来:“你选大白菜呢?”

    何湛程半跪在沙发上,仰脸冲他笑:“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帅的大白菜。”

    戚时也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行了,时候儿不早了,咱走吧。”

    “等一下,别忘了东西。”

    戚铭疾步去厨房,拎过来给俩人打包好的饺子:“这次装了六盒,三盒牛羊肉的,三盒虾仁芹菜的,酱料小盒我这儿没有了,你俩回去自己调。”

    何湛程接过饺子:“行,谢谢铭哥。”

    戚铭一笑,顺势说:“以后直接叫哥吧。”

    何湛程也笑,爽快道:“行,哥!”

    戚铭:“嗯,这次回来住多久?”

    何湛程:“老样子,住九天,第十天就回去了。”

    戚铭点点头,偏脸给弟弟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对方赶紧加把劲儿。

    戚时自动忽略他目光,俯身从茶几上拿走何湛程的红包,走去玄关,塞到对方大衣兜里。

    何湛程走过来,和身旁人一起穿外套换鞋,随口问:“每次都被你哥拉着聊天,一聊就好几个小时,你们都聊什么啊?你俩在公司还没聊够吗?”

    戚时去年进入了董事会,卸任了擎荣ceo一职,现在是集团大股东,不用经常去公司上班,平时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他另外经营的几家科创公司上,总体上不算忙,所以,他仍不时会去集团里出现一下,帮戚铭分忧。

    戚铭疑心病格外重,除了弟弟谁都信不过,戚时一走,他只好亲自上阵。

    戚铭的本职工作是拍戏演电影,要说和人去酒局吃个饭、签个项目投资或者在大事上做决策,这些他都没问题,一旦涉及运作公司和处理业务细节,显然弟弟要更胜一筹。

    戚时逼着他哥对他连续说了五百遍“你比我强你比我强你比我强”,才肯回去继续卖命。

    “没什么,”戚时一颗颗系着大衣扣子,低头戴上围巾,“他羡慕我,追着我问保持年轻的秘诀是什么,我说吃唐僧肉。”

    何湛程笑哼:“信你个鬼!”

    “哥,走了!”

    戚时扭头冲他哥招了下手,对方点点头,嘱咐了句“慢点儿”。

    戚时从何湛程手里接过饺子,牵着他的手离开,继续笑说:“当然不是了,我吃的是你的肉,哪能告诉他?”

    回去路上,车载音乐响着,戚时心情不错地哼着歌,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手反复揉捏摩挲着身旁人的手,然后将人手拽到自己大腿上搓。何湛程托腮望着窗外,不时回头瞥他一眼,很想吐槽一句“你这个老流氓”。

    不过这两年何湛程嘴上积德,很少对戚时说太重的话,叫“流氓”可以,“老流氓”就要谨慎三思了。

    上月戚时在家过生日,何湛程买了个六寸的冰激凌蛋糕,许愿吹蜡烛的时候,某人盯着火苗跃动的“3”和“0”,瞅了半天,然后扭头问他:“以后不过生日了行不行?”

    何湛程无语。

    这货才喜欢了两年过生日,就要把它重新拉回黑名单,那怎么可以?

    于是诱惑对方,以后每年过生日,他都会穿成戚时喜欢的样子拍一段录像,戚时掌镜也好,入镜也好,随便怎么玩他,他都奉陪到底。

    某人两眼冒红光,当晚就拉着他一起激烈疯狂地实践了。

    那一夜,戚时准备了六套衣服,想要拍一整个通宵,何湛程没同意,戴着小白兔耳朵,穿着件露|三|点的透视|装,骑在对方身上大喘气,一边汗水淋漓地动着,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对方要等下一年,不然戚时没有期待感,很快就会厌倦了。

    几乎每年都有那么一段日子,戚时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天太热要闷在家里打游戏,天太冷也要闷在家里打游戏,打游戏就打吧,水平还那么菜!工作不忙了,在床上蒙着被子一躺就是好几天,经常忘记吃饭,也不怎么接电话,更不喜欢和人接触,何湛程就会把果汁儿送过来陪他。

    人不吃饭,狗要吃饭。

    果汁儿饿了跑到床前,冲老爸汪汪叫两声,戚时就会爬起来给它弄食儿喂水,顺便自己也吃点儿。

    人不出门,狗要出门。

    每天傍晚固定时间,戚时要去外面带着闺女遛弯儿,偶尔开车去逛逛商场,买点儿狗粮和日用品,晚上回家后再冲个澡,一整夜睡得也很踏实。

    果汁儿也要洗澡、定期体检和除虫,何湛程一律不管。不管在京城还是纽约,全让戚时带着去弄,好在戚时对果汁儿比对公司下属有耐心,不辞辛苦任劳任怨,简直是父爱如山。

    但在其他琐事上,哪怕俩人平时再谨慎、再相敬如宾,异国恋外加十三小时的时差,他们也避免不了要吵架。

    主要矛盾就一件事:

    不接电话。

    何湛程感觉自己已经极力在控制着脾气了,但戚时就是有本事让他在一瞬间狂躁爆炸!他每天要比戚时忙百倍!千倍!他将所有事情都提前安排完,只为了和心爱的人在约定的时间说会儿话,享受片刻温馨陪伴,然而这混蛋动不动就失踪!蒸发!不接电话!害得他担心恐惧又无可奈何!

    何湛程有时候也怨恨,特别想冲到戚时面前,把人给活活掐死!

    俩人吵架,说是吵,只有何湛程在单方面愤怒、发飙,戚时永远有理由,“对不起,刚才睡过头了,我怕打扰你工作,就没打回去”、“看到你消息了,想了半天,感觉回复什么都是错”、“程儿,等你消气了,我们再说吧”,要么就是一句“程儿,你也很累吧,要不咱俩算了吧”,他又气得想哭。

    可是,等这混蛋从消沉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十分紧张他,从早到晚,没完没了地给他发消息:“对不起,我听你话”、“程儿,除非你想散,否则我绝不放手”、“好想你,对不起”、“能打视频吗”……让他怎么狠得下心说累,怎么舍得和这混蛋分手。

    去年底,何湛程劳累过度住院,恰逢和戚时冷战,看谁都一股子无名火,吃饭没胃口,睡觉没心情,只能化一腔郁愤为动力,一边吊着输液袋打点滴,一边抱着电脑疯狂工作,熬得两眼乌青,额头冒痘,眼底泛着浓稠血丝,嘴唇爆裂起皮,心率时猛高、时骤低,分明在住院修养,精力却一天比一天衰竭。

    何太太心疼儿子,只好打电话找戚时来,第一次接到“丈母娘”电话,戚时简直受宠若惊,立刻推掉所有行程,飞来纽约探望关机大半年都不肯理他的小情人。

    戚时这两年学做菜,何湛程住院那段日子,厨艺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管是八大菜系还是家常小炒,五星米其林或者是街摊小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菜谱往那儿一摆,他都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小情人生病住院,戚时撸起袖子加油干!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宵夜,早晨在家颠锅炒菜熬汤煮饭,晚上陪在小情人身边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外加当暖床丫鬟,一晃眼,一个半月过去,小情人皮肤状态越来越好,笑起来眼睛弯弯,闲暇时候就倚靠在病床前玩魔方,医生很早就说他可以出院了,何湛程不乐意,抱着被子赖在床上不肯走,说身上哪哪都疼,并且让戚时也不许走。

    戚时闲来无事,趁着休假,跑去把持|枪|证考了。

    后来挺骄傲地把证书拿给何湛程看,何湛程一边翻看,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玩笑,问他:“反正人都来了,要不要顺便把结婚证也领了?”

    戚时愣了下,询问目光盯着床上那人,不太敢确信,何湛程似乎也怕他拒绝,低埋着头,没有和他对视。

    于是犹豫半天,最终没吭声。

    何湛程也没有再问第二遍。

    门“滴答”一声响,二人回到家。

    漆黑一片的屋子,戚时抬手开灯,何湛程走去厨房放饺子,果汁儿摇着尾巴朝他们跑来,戚时蹲着陪它玩了一会儿,然后拿狗粮给它添水倒食,自己再去洗澡、铺床,等着某人也洗澡、上床,俩人激烈云雨一番,再相拥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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