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苏念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他没别的路走了。经纪公司靠抽成活着,现在最值钱的艺人跑了,赵承宇又没了,公司就剩一堆解约函。他告我不是为了赢,是为了逼我庭外和解,赔他一笔钱再续约。”

    秦漫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那你怎么打算?”

    苏念把老钱刚发来的反诉材料打开,屏幕转向秦漫。

    老钱那份文件整整二十几页,把王经理两年来的违约事实、pua录音、克扣分成的财务记录全部整理成了法律证据目录,每一条都附了原件编号。

    秦漫翻了几页,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他命。”

    苏念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他先想要我命的。”

    与此同时,王经理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桌上的座机响个不停,全是公司法务打来的。

    法务经理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王经理,林薇薇的解约函昨天也到了,理由和赵承宇事件中她的角色有关。现在公司拿得出手的艺人只剩几个练习生,股东那边已经质疑你的业务能力了。”

    王经理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声音沙哑:“苏念那个案子,你有把握吗?”

    法务经理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我早就想说了”的语气说:“王经理,我建议你撤诉。苏念那边的反诉材料我看过了,老钱把每一笔违约都列了流水号。你那份诉求别说三千万,能不被反诉赔偿就不错了。”

    王经理没有回答。

    他把电话挂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出神。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苏念的微博超话——今天的签到帖是“苏念今天发疯了吗?没有。因为所有坏人都被他送走了。”

    一周后,法院传票再次送达,这次是给王经理的——反诉立案通知书。

    苏念以“恶意诉讼损害名誉”为由反诉王经理,索赔金额不多,只有象征性的一块钱。

    但这份反诉状对王经理的杀伤力比三千万还大。秦漫在工作室看到这份反诉状时,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一块钱的反诉?老钱,这人是你教的还是苏念自己想的?”

    陈屿白在旁边推了下眼镜:“苏念自己想的。他说一块钱刚好,不多不少,够买一颗茶叶蛋。”

    季淮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认真地问:“这个一块钱可以录进素材里吗。”

    苏念转着笔笑了笑:“随便录,这首曲子叫闭嘴20。”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所有人的预估都快。

    一个娱乐法律领域的博主发了一条长文分析——“苏念一块钱反诉这个操作,法律人看了直呼内行。

    第一,它不涉及大额索赔,法院更容易支持;第二,它把案件性质从‘合同纠纷’扭转为‘恶意诉讼’,等于在王经理的道德档案上盖了个红戳。”

    评论区前排被躺平粉占领,清一色刷着“苏念用一块钱买了王扒皮的职业生涯”。

    压垮王经理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他曾经带过的另一个艺人。

    一个已经退圈多年、在老家开烘焙店的前选秀歌手,在个人账号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她详细叙述了当初被王经理用同样的手法对待——画饼式签约、克扣分成、安排碰瓷炒作、拒绝后被威胁雪藏。

    她在文章最后写道:“苏念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谢谢他。”

    这篇文章被转发了上百万次,评论区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把王经理的百度百科词条改成了“内娱pua专业户”——这个词条在被平台修正之前,已经在网上流传了好一阵。

    苏念刷到那篇长文的时候正在吃奶黄包。

    他把文章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放下包子,转发了一条,配文是——“姐,你的面包店开在哪里?我想订个蛋糕。”

    退圈歌手在评论区回了他一个地址和三个笑哭的表情。

    弹幕没有开,但苏念的手机震了整整一下午。

    三天后,法院第一次开庭。

    苏念没有到场,由律师全权代理。

    王经理也没有到场——不是不想来,是在公司楼下被一群记者堵住了。

    他站在旋转门口,面对镜头和话筒,试图挤出他惯常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但脸太僵了,笑出来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我们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王经理,苏念那边提交的录音证据里,有你亲口说‘黑红也是红’的片段,你认可这个说法吗?”

    “王经理,你前艺人指控你职场pua的公开信你看了吗?你对她有什么想说的?”

    “王经理,苏念说一块钱就能买你的职业生涯,你现在觉得这句话说得对吗?”

    王经理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最后挤出一句“无可奉告”,转身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有人拍到他靠在座椅上,用手遮住额头,指节微微发抖。

    当天晚上,苏念工作室收到了一份es快递——王经理的撤诉申请书。

    不是法院送达的,是他自己直接寄过来的,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苏念,我们两清了。”

    老钱把撤诉申请书放在苏念面前,推了下眼镜:“他怕了。你再告下去,他要个人承担诉讼费,公司也不会帮他。他律师费都快付不起了。”

    苏念看着那行潦草的手写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老钱说了一句“归档吧”,把那张纸放进了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里。

    这个文件夹从第一天建起,里面存了几十条录音、截图、合同,从第一只死蟑螂开始,到现在以一份撤诉申请作为阶段性的句号。

    他把文件夹拖进了电脑里一个叫“已结”的目录。

    傍晚,苏念靠在工作室的窗边给陆沉渊发了条消息:“王扒皮撤诉了。”

    陆沉渊秒回:“知道。刚跟老钱通过电话。”

    苏念又打了一行字:“老钱说他不止撤了我这一桩——赵承宇的案子把他的整个业务线都拖垮了,公司昨天开内部会,股东投票把他从经理名单上除名了。他现在是普通员工,手下没有任何艺人。”

    陆沉渊简短地回了一句,苏念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弯起眼睛笑了。

    陆沉渊写的是——“他再也不能拿捏任何人。”

    苏念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远处海岸线上有渔火星星点点。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天,浑身湿透站在公司楼下,王扒皮在电话里吼“三千万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那时候他卡里只有一千二百块。现在他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一部即将开机的新戏,一个并肩站在他旁边的人,以及一张被撤诉的法院传票。

    三千万变成了一个笑话,一块钱的反诉成了他职业生涯里最漂亮的注脚。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陆沉渊发来的是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铁观音,旁边是一张小区楼下的打印纸,上面打印着一个标题:“婚礼流程表·第三版。”

    然后是一行字:“回家再看。不急,先喝茶。”

    苏念端起保温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干净,杯壁上凝着的细密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关上电脑,把门锁好,走廊灯开着。回家。

    节目组恶意剪辑黑历史被扒公开

    王经理撤诉后的第三天,一份尘封已久的母带被人匿名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不是苏念的母带——是一个已经退圈三年的女艺人的。

    当年她是《心动百分百》第二季的嘉宾,因为一档恶意剪辑的冲突画面被骂到重度抑郁,最后发了一条“我没有推她”的声明就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那条声明至今还挂在她的微博置顶,评论区最后一条留言是“退圈了也没人信你,活该”。

    母带被曝光的时间选得极其精准——正是王经理撤诉消息霸榜的第二天,公众对“娱乐圈职场pua”的愤怒值正处于最高点。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原始素材一镜到底,完整记录了当年那场“推人”事件的真相:女艺人根本没有碰到另一位嘉宾,是对方自己踩到裙摆后仰面摔倒,而她第一时间伸手去扶,反被对方抓住手腕顺势拉倒。

    节目播出的版本却把这段素材剪成了女艺人甩手推人的画面,配上引导性的字幕和悬疑bg,把一场意外扭曲成了“恶毒女配当众行凶”。

    弹幕在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原来这种恶意剪辑不是第一次,是三年前的“常规操作”。

    苏念说他被恶意剪辑的时候我们还在骂他玻璃心。

    这节目从第二季就开始吃人血馒头了。

    愤怒的网友开始自发整理时间线。

    第二季女艺人被网暴退圈、第三季新人歌手因剪辑背黑锅、第四季老牌演员因剪辑被骂上热搜——每一季都有被节目组的剪刀手当成“献祭位”的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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