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二:沸水(2/3)
于他人而言,习岚柔的性格其实很温和,温和到有点迷糊,以前她对方旭川也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结婚之后,她的那些小脾气越来越重,从未收敛,离婚后刚见面,她以为她好了,不会那么幼稚小气了,结果只是未戳到痛处而已。
她在冷静之后,没再让方旭川做晚饭,把人推出了家。
“对。”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被她压在心底,就差一个开头,呼之欲出,习岚柔盯着方旭川:“说啊,为什么不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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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哪,你从来都不管我,也从来都不问我,要不是我戴着戒指,别人都以为我单身,谁家日子是这么过的?”
方旭川挂断了程远的电话,打开了一个软件,翻出了一个名字:“帮我查一个人……”
说来说去还是怨他对她没有同等的感情,习岚柔甚至没有勇气问他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她指着门的方向:“我不想和你说了,你现在就走!”
“可以让我补偿你吗?补偿我们失败的婚姻。”
习岚柔慢悠悠地啜饮,摇了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那样过下去。”
她讨厌似是而非的幻觉,讨厌他看起来温柔的眼睛,讨厌他由着她胡闹的包容,这些看起来都像爱情,但方旭川他只是不甘心。
“为什么?”
很巧,竟然连房间都和当时订的都是同一个,他们两周年纪念日来的这里,没想到再来,她会是离婚后独自一人。
“不要,就像你说的,没有意义。”
“我不和前夫做朋友。”
“你那么快答应我要和我离婚,你想这事又想多久了?”
“去哪里了?”
“不会,结婚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方旭川第二天准时上门,敲了敲门,习岚柔没给她开门,他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是不是不在家。
连赢三局的方旭川问道:“要是再让你选一次,你会选择和alpha或者oga结婚吗?”
她选了雷迪森,有车来接,习岚柔之前和方旭川来过,她喜欢熟悉的选项,这让她感觉很安全,不用重新适应。
“我请假出去旅游了,不在家,你最近不用来了。”
方旭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习岚柔搞不懂他为什么笑,说道:“就还有三个问题了,能都让给我吗?”
洗完脚走进室内,正对着床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习岚柔走到窗边,遥望着海景,收到了一个消息,是程远发来的:“小柔,你们吵架了吗?方旭川给我打电话来着。”
方旭川面对一串突如其来的质问,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喃喃张口,并未说出一个字。
负负得正,方旭川答了句:“知道了。”
“……小柔,我不甘心我们会离婚。”
“她都不告诉你她在哪,这不明摆着嫌你烦呢么?你等她回来再见呗,你总要给人家一个消化脾气的时间。”
“我说错话惹习岚柔生气了,她不告诉我她去哪了,我想让她消消气,见不到人,没办法。”
“要是真实的我和你曾经看到的不一样,你会失望吗,和一个不符合你预期的人结婚。”
习岚柔突然站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算了?如果算了的话,你为什么要去打诱导针?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她知道第二天方旭川肯定会来找她,所以她走了,习岚柔短时间内不想见到他。
习岚柔停下了,她站在他面前,瞪着他掉眼泪:“那你答应那么快干什么?不是叫我离婚的时候不要迟到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为低价值的工作天天劳累,我当时用你的账号和其他公司的hr聊过,有更合适你的工作,但是你后来没有提过再去上班的事,我就也没说。”
他拉住习岚柔的手,要被她推开时,强硬地握住。
“你知道啥了,喂?喂——”
常年健身的男人,身体和堵墙似的,坐在那拉都拉不动,忽地,方旭川握紧她的手腕,如释重负一般说道:“因为我不甘心。”
习岚柔说不出口,她想甩开方旭川的手,低着头不说话,反倒被人拉进怀里,方旭川埋在她颈后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小柔,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他又给程远打了个电话:“喂,忙不忙,帮我个事。”
方旭川真不知道昨天是哪句话说错了,惹了她生气:“为什么?”
“你其实不喜欢在婚姻中表现冷淡的人,对吗?”
风水轮流转,他赢了之后问习岚柔:“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他有些落寞地看着对话框,在想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办。
“……没有,没想多久,只是觉得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开心,那就算了吧。”
如果不是爱,仅仅不甘心,那么对习岚柔来说,他的示好没有任何意义。
方旭川做的没错,他对她很好,但习岚柔不想要。
“不会。”
“不想说。”
方旭川很大度地点点头,把提问权都给她,习岚柔问:“你之前不让我出去工作,是觉得我赚得很少很丢脸吗?”
换作以前的方旭川,他会离开,给习岚柔留下冷静的时间,但现在的方旭川不会,他知道习岚柔需要的不是冷静,她需要的是答案。
听到真话,习岚柔甚至觉得自己和他重逢时那些像被爱的细节有些可笑。
对习岚柔来说,要拒绝方旭川实在太难,所以不见面反而更简单。
僵持了一会儿,习岚柔抿着唇,咬着自己的下唇瓣:“好啊,那给你一年时间吧,一年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那要怎么样才有意义?”
“怎么了?”
习岚柔为他模糊的态度而生气,空气中的沉默像沙漏,让她的耐心一点点流逝,她气冲冲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腕:“我不要你来了,你走吧,我不要再见你了。”
另一边,习岚柔已经抵达飞机降落在帕劳国际机场。说是国际机场,其实小得像个县城的汽车站。一栋灰白色的矮楼,屋顶是尖的,带着太平洋岛国特有的简单样式。这次的航班没有停靠廊桥,她顺着舷梯走下来,热带潮湿的风立刻裹住了她,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大海气味,但不难闻,混着某种绿叶植物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的气息。
要你也像我曾经爱你那样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