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關係(2/3)

    正旭闷声反驳，语气却毫无说服力。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城，却对上朝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满是笑意地望着他——于是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乾脆专心对付cky那软呼呼的肚皮。

    正旭看着朝顏对着自家胖猫眨眼说话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台上的光线变化。cky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朝她「喵」了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那神情分明就是「这还差不多」的得意模样。他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条绷紧的线终究还是松了开来。

    「不过——」

    「你跟牠说话的样子，我每次看到都觉得……这屋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也不是坏事。」

    抬起眼，正旭的目光越过猫的头顶落在朝顏脸上，语调忽然收敛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变得更接近某种认真。

    「……对，我是说过。」

    朝顏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着正旭拋了一个媚眼。

    朝顏被正旭的话感动到不行，眼中泛起泪光，搂住他的脖颈，低低的骂了声「你这个笨蛋！」

    说实话，那次迟到事件，我的确打算用疯狂的工作量来消耗掉我对你刚萌生出来的那点喜欢，但你来找我了，即使那也是因为阿阳和秀秀这两个鸡婆促成的，可那也要是你真的有想清楚才会来找我，不是吗？所以我当时决定给我们一个机会，于是在我又发现你开始反反覆覆想逃避的时候，我勇敢的打破那条界线，结果我们现在不就挺好的？

    「嗯，耳提面命的说过很多次。」

    正旭低声说着，像是突然发现这件事般，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意外的诧异。他抬眼看着朝顏，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唇边那抹微笑的弧度上，然后又收回视线，落在自己摸着猫背的那隻手上。

    正旭轻轻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自己的误判。他抬起头，这次眼神里没有迟疑，也没有闪躲，就那样直直地望进朝顏的眼睛里。

    「……刚才那句『你妈』，我收回。除非你想让它成立，那我就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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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旭被朝顏那一记媚眼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低下头，用手背抵住嘴唇，掩饰那道来得太快、藏不住的笑意，但笑纹已经从眼角蔓延开来。cky在他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趴回去。

    朝顏没想到正旭会那么朝脆的承认，倏地整张脸爆红，求证似的转头看向cky。

    正旭伸手把cky的耳朵轻轻压下去，胖猫甩了甩头挣扎跳下腿，还不忘回头冲他喵了一声，像是说「你自己讲出来的关我什么事」。正旭目送那条蓬松的尾巴扬长而去，然后转回来面对朝顏，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位大叔～貌似小女子我也已经四十了哟～～虽然人家看起来很粉嫩嫩。」

    朝正旭挪近半步。朝顏的脚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拖鞋，却又停了下来，仰着脸看他。他被她那句反问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垂下眼帘，发现她离自己近得能闻到洗发精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没有让她抽开的馀地。

    「……你确实从来没有问过。」

    「果然是长得年轻的人讲话底气比较足，连「大叔」都叫得这么顺口。」

    正旭顿了顿，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声音又低了一度。

    正旭低声重复了朝顏的话，然后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隔着棉衫贴在锁骨下方，心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到她的手心。

    「好吧，还是我们cky最最最可爱！」

    正旭被那声「喵喵呜」补刀补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看着cky那副「是啊怎样」的表情，再看看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朝顏，彻底陷入了一种人赃俱获的窘境。

    朝顏被正旭的话和羞赧的反应给逗笑，朝着cky眨眨眼。

    正旭说溜了嘴，自己先愣住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他沉默了叁秒，耳根又红了一个色号，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抬眼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命又有几分试探。

    正旭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伸手把cky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大手顺着猫背从头到尾捋了一把，cky舒服地瞇起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你这隻叛徒。」

    况且，你好像没有发现，我从来没问过你：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小孩、有没有女友。因为我看见的你是个很有责任感、很有自己一套规律的人。我觉得如果你接受我这个人，要我这个人，你就不会拿这些来骗我，你总是会告诉我的。」

    但cky这次并没有给朝顏面子，反而是「喵呜！喵喵喵～」的向她抗议，使她再次大笑出声。

    而cky也看向朝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喵！」让她的心剧烈的颤动，笑容也更明亮了。

    正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半步，腰背撞上沙发扶手才稳住重心。他愣了一瞬，然后那双刚才还握着朝顏手腕的手犹豫了一下，缓缓环上她的背，轻轻按住她后脑那处柔软的发际。

    正旭被她那句「你爸害羞了」弄得整张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cky趁机翻身露出肚皮要他挠，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手指僵在猫毛里。

    「从那天你走了以后，我每晚都说。讲到牠听到『朝顏』两个字就会竖耳朵。」

    正旭抬起眼，故意上下打量朝顏一番，目光从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她的脸庞，最后落在她故作俏皮的嘴角上。他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却藏不住的笑意。

    正旭说得很轻，像是怕说得太清楚就会收回来似的。说完后他低下头继续摸猫，没有看向朝顏，但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那隻杯子我昨晚收进橱柜最深处了。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觉得，好像可以放下了。」

    正旭听完那番话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刻意移开视线，而是就那样看着朝顏，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cky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从她腿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猫的背，动作有些机械，思绪显然还在她刚才那段话里绕着。

    「你看，连猫都受不了你说我可爱。」

    「你听到那个杯子是我前妻的，也没追问。我那时候心想：这女人要不是神经太大条、就是太会忍、或者太会装。现在看来，你都不是。」

    「啊哈哈哈～还说自己不可爱！cky～爸爸超可爱的对不对？」

    「我跟cky说你是我喜欢的人，叫牠识相一点，以后要对你好。」

    「……我没有害羞。」

    朝顏见状，假装吃惊的对着cky说「cky！你爸害羞了！！！哈哈哈。」

    「耳提面命的说过很多次？嗯？」

    「不过，我们年纪差不多，就扯平——谁也别嫌谁老。还有……」

    「朝顏，我四十六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没有那种「为爱冲昏头」的本钱。但如果说到现在为止，有什么事让我觉得——『啊，好像真的可以试试看』，那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些话。」

    「…蛤…我开玩笑的…你…你…cky？」

    「看你这么顺口的样子……cky～～你爸该不会早就跟你说我是你妈了吧？嗯？」

    朝顏见到正旭说溜嘴的样子，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夸张的看向胖猫。

    cky这回斜眼看了看正旭，又再看了看朝顏，对她肯定的「喵喵呜！」一声。

    「cky，你看看你妈——不是，你看看她，欺负你爸。」

    正旭承认得突然，声音低低的，彷彿在说一件不太愿意张扬的事。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cky跳上沙发扶手的那个位置，唇角动了动，像是苦笑又像是认命。

    「说过很多次了。耳提面命的那种。」

    说到这里，正旭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豆浆，喝了一口，眼神在杯缘上方若有似无地看了朝顏一眼。放下杯子时，他指尖在杯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正旭说完后自己先别开了视线，耳朵红得一塌糊涂，握着朝顏手腕的手指却没有放开。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