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你好,我是程序员江淮》作者:来一口绿豆猪肉粽【完结】

    文案:

    江淮考公上岸,在老家平南过上了理想生活:铁饭碗、撸娃,悠闲自在。儿子江予安,又乖又机灵,就是越长大越不像他……

    那天在姑奶奶的诊室,小予安追着小汽车跑出去,正好撞见一位老爷子量血压。老爷子低头一看这张小脸,血压“蹭”地飙到220。

    “老婆……这孩子……怎么跟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小予安抱着小汽车仰起脸,眨巴眨巴眼,扭头冲护士喊:“姨姨!这个爷爷要晕倒啦!”

    命运这玩意儿吧,就爱搞突袭。有些人你以为这辈子翻篇了,结果人家亲爹的爹,量个血压就把你给“逮”着了。

    一个关于亲情,友情,爱情,岁月静好的小故事。

    毕业季

    六月的江城,热得让人无处可逃。

    宿舍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和窗外涌进来的热浪撞在一起,在窗边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江淮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上。他穿着一条黑色短裤,白色背心,浑身带着刚从淋浴间出来的凉意。

    “江淮你能不能快点!”关鑫在外面框框砸浴室的门。

    “洗完了洗完了,你去吧。”江淮快步让出门口。

    关鑫早就拿着毛巾在门口等着了,一个箭步冲进去,门“砰”地关上了。

    “你洗了二十分钟!”关鑫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

    “洗仔细一点不行吗?”

    “你又不是去相亲!”

    江淮没理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开始翻找衣服。

    顾文青从上铺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江淮,今天毕业典礼,你爸妈几点到?”

    “上午到,直接去体育馆。”

    “你爸妈真好,每次都来。”顾文青说,语气里有点羡慕。他家在东北,太远了,父母来不了。

    “你爸妈不是给你发了视频吗?”江淮说。

    “发了,我妈哭了。”

    “正常,我妈肯定也哭。”

    周京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四个人的早餐——包子和豆浆。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吃早餐,吃完去体育馆。”

    “周京你是我们的恩人。”顾文青从上铺翻下来。

    “别,我顺路。”

    关鑫从浴室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江淮,你今天穿什么?”

    “学士服啊。”

    “我是说里面。”

    “短袖白衬衫。”

    “我也穿短袖白衬衫,”关鑫想了想,“会不会撞衫?”

    “你又不是去走红毯。”周京说。

    今天是毕业典礼。

    四年本科,三年硕士,七年在江城大学的日子,今天画上句号。

    宿舍不大,四张床,上床下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便利贴、还有关鑫某年生日时大家签名的贺卡。江淮的桌上最整齐,电脑、水杯、几本书,井井有条。关鑫的最乱,外卖盒和数据线缠在一起,像某种现代艺术装置。

    江淮站在自己的桌前,把学士服从衣柜里拿出来。

    学士服是深蓝色的,面料挺括,垂布是黄色的——工科的标志色。流苏也是深蓝色,挂在帽檐上,轻轻一晃就荡出弧度。

    衣服是昨天领回来的,还挂着吊牌。张月雅在电话里说:“学士服要提前熨一下,穿起来才精神。”

    他没熨。宿舍也没有熨斗。

    但他还是把衣服抖开,挂在了衣柜门把手上,让褶皱自然垂下去。

    他又打开衣柜翻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一条黑色西装裤,先去换上,再套上学士服。尺寸刚好,量身定做似的。他站在门后的全身镜前看了看——镜子是三年前关鑫贴的,贴歪了,一直没正过。

    深蓝色的袍子,黄色的垂布,深蓝色的流苏垂在帽檐边。

    “人模人样的。”关鑫从后面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你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关鑫嚼了两口咽下去:“江淮,我跟你说,今天毕业典礼结束,晚上必须喝一场。”

    “你不是昨天就说过了吗?”

    “我再说一遍,强调一下重要性。”

    周京在旁边接话:“你已经强调了七遍了。”

    “那是因为你们记性不好。”

    顾文青从上铺下来,穿着学士服,推了推眼镜。他的垂布是灰色的——理科。周京也是灰色,关鑫和江淮一样是黄色。

    四个人站在一起,意气风发。

    “走吧,”周京看了一眼手机,“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走走走。”江淮拍了拍关鑫的肩膀。

    四个人走出宿舍,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宿舍的人也差不多都走了。江淮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号码——412。

    三年,从这个门进进出出无数次。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九点半,江城大学的体育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学士服的颜色和垂布在六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工科的黄色、理科的灰色、文科的粉色、医科的白色——像一片流动的色块。江淮和关鑫、顾文青、周京四个人站在一起,等着入场。

    关鑫在用手机自拍,拍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不满意:“我怎么这么黑?”

    “你本来就这么黑。”周京说。

    “我这是健康肤色!”

    “你那是打游戏打的,昼夜不分,内分泌失调。”顾文青推了推眼镜。

    关鑫一把搂住江淮的脖子:“来,跟我合一张。你白,能衬我。”

    江淮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你松一点……”

    咔嚓一声,关鑫拍完了。他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张我显得没那么黑。”

    “那是因为我把你挡住了。”江淮说。

    “你嘴怎么这么毒?”

    “跟你学的。”

    关鑫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的。

    四个人从本科就是室友,一起住了四年。后来江淮和顾文青保研留校,关鑫和周京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又一起住了三年。七年,两千五百多天,同一个屋檐下,见证了彼此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全部青春。

    “哎,”关鑫突然正经起来,“毕业以后,咱们四个就不在一个城市了。”

    沉默了一瞬。

    顾文青要去京市,读中科院的博士。周京签了宝深市的一家大厂。关鑫和江淮都留在了江城,进了华中集团——同一批校招,技术研发中心,据说工位都挨着。

    “我和江淮还在一个公司,”关鑫说,“你们两个就远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顾文青说。

    “高铁五小时。”周京说。

    关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江淮注意到他眼圈有点红,但关鑫很快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举行,三千多人坐在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

    校长的讲话很长,从学校的百年历史讲到了新时代的使命。江淮听了两句就开始走神,目光扫过看台上的一张张脸——有些人他认识,更多的是陌生人。他想起七年前的开学典礼,也是在这个体育馆。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在看台上,听着校长的讲话,心里想的是:四年好长啊。

    现在回头一看,七年都不过是一眨眼。

    “……祝愿各位同学,前程似锦,归来仍是少年!”

    掌声雷动。三千多人同时鼓掌,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然后是拨穗环节。一个学院一个学院地上台,校长站在台上,把每一个学生的学士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

    轮到计算机学院的时候,江淮排在队伍中间。他走上台,校长把深蓝色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说了一句“恭喜”,江淮说了声“谢谢”。

    就这么简单。

    七年的青春,浓缩成了一个动作、两个字。

    江淮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看台上张月雅和江德宏在朝他挥手。张月雅举着手机在录像,江德宏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个写着“江淮”的应援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

    江淮笑了。

    他朝父母的方向挥了挥手,张月雅的眼眶红了。

    典礼结束之后,四个人在体育馆门口拍了很多照片。

    江淮和父母也抓紧时间拍了几张。

    关鑫找了路人帮忙拍合照,四个人站成一排,学士帽抛向空中。

    背景里,深蓝色的帽子、灰色的帽子、黄色的垂布、粉色的垂布——飞起来的时候,像一群颜色各异的鸟。

    帽子飞到最高点的时候,江淮听到关鑫喊了一声:“毕业快乐!”

    然后是一连串的快门声。

    “再来一张!”

    “换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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