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孙郁司坐在床边,缓缓伸出手,轻轻为柯骆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脸颊,动作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注视了他许久,随后才缓缓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孙郁司径直来到书房,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抬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契约。

    签了这份契约。

    柯骆。

    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服从性还是不高

    柯骆上岛的日子不算短,却大半时间都是在昏沉、剧痛与半梦半醒间熬过去的。

    身上旧伤叠新伤,没一处舒坦,好在岛上的药力道足,愈合得快,总算没留下难看的疤。

    这一次醒过来,是被快要炸开的尿意硬生生憋醒的,昨晚输进去的点滴全攒在膀胱里,胀得他小腹发紧。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

    幸好,不然他真的会尿在床上。

    太久没活动四肢了,双腿虚软无力,刚一用力撑床,膝盖猛地一软,身子往下滑,他慌忙撑住床边,才勉强稳住,没直接跌跪在地上。

    一路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挪进卫生间,痛快释放之后,他才抬眼看向镜子。

    两颊微微凹陷,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没半分血色,可精致的五官依旧扎眼,病态里裹着几分易碎的艳,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娇的颓感。

    他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想逼自己清醒一点,昨天的话,他还记得。

    不知道孙郁司今天又要怎么折腾他。

    轻轻推开卫生间门的刹那,柯骆整个人僵住。

    孙郁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姿态慵懒,唇角勾着一点浅淡的笑,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地落在他身上。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昨夜吐得满身狼藉,他并没有穿衣服,此刻浑身赤裸,这不赶上裸奔了?哪怕只有他一个观众……

    柯骆几乎是本能地缩回脚,“砰”一声关上门,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他慌乱地在卫生间里寻觅着可以遮羞的东西,门外,孙郁司的声音慢悠悠传进来。

    “给你准备了衣服。”

    不知道是孙郁司故意的,还是纯巧合,卫生间里空得干净,柯骆只能攥过一块薄手巾,勉强遮住下身。

    他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只探出半个脑袋,手臂小心地伸出去,声音轻得软绵。

    “给我。”

    “什么?”

    柯骆的声音很小,但是孙郁司听得一清二楚,却故意装听不清,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逗弄。

    柯骆脸颊更烫,咬着牙提高声音。

    “给我!”

    孙郁司拿起旁边叠好的衣服,随手晃了晃。

    “自己来拿。”

    这一幕,猛地扎进他刚上岛时的记忆,那一次,孙郁司也是拿着衣服,却当着他的面一把点燃,火苗窜起,又按着他的头,灼烧他的脸。

    想到这儿,柯骆心底一寒,不想再为这点小事吃苦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攥紧手巾,别扭地推开门,局促地走了出去。

    一身赤裸,只靠一块小毛巾遮着,身形单薄,脸色苍白,模样又狼狈又滑稽。

    他走到沙发边,伸手去接衣服,指尖刚要碰到,孙郁司忽然抬手,将衣服举高。

    柯骆扑了个空。

    “手拿开。”

    孙郁司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捂着的地方。

    柯骆被那一眼看得脸发烫,两人不是没做过更亲密的事,可那是在他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你给我。”他急着去够。

    孙郁司直接站起身,将手抬得更高,微微歪头,轻啧了一声。

    “服从性还是不高。”

    “你说什么呢,给我!”

    柯骆急的踮起脚去够,可两人身高差摆在那儿,怎么都碰不到,无奈之下,他只能仰起头,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醒地打量孙郁司。

    男人生得极好,轮廓冷硬深邃,周身裹着一层沉郁的气场,却又藏着一股能轻易撕裂一切荆棘的狠戾张力,危险,又让人移不开眼。

    柯骆一时有些失神。

    就在这一瞬,孙郁司忽然伸手,一把抽走了他攥在手里的毛巾。

    突如其来的彻底裸露,让血液瞬间冲上脸颊,他慌忙转过身,用手臂死死捂住身前,却慌乱得忘了,后面正明晃晃的对着孙郁司。

    孙郁司看着他这副无处可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笑,和之前满身尖刺、宁死不肯低头的样子比起来,反倒更加有趣。

    他抬手,不轻不重在柯骆臀上掐了一把,才将衣服随手扔在他面前。

    “穿好衣服,去书房。”

    十分钟后,柯骆攥着衣角,轻轻敲开书房的门。

    门一推开,视线正对上墙体悬着的一块巨大屏幕,里面正在播放的,是蒙安被阉割的全过程。

    蒙安的嘶喊,响彻整个书房,一遍遍在柯骆耳边回荡。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出身医学世家,从小接触药理、手术知识,可却一直偏于制药,极少直面这种场面。

    冲击力太强,他整个人吓懵了,手脚发麻,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把他从混沌里拽回来。

    “跪下。”

    柯骆双腿一软。

    神智还在画面的冲击中没有缓过来,他撑着地面的手在发抖,孙郁司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岛上规矩,发生不正当关系或行为,惩罚是阉割。”

    他抬眼,视线越过柯骆的肩头,落在远处悬浮的屏幕上。

    “这是他的下场。”

    孙郁司按下暂停键,缓缓起身,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柯骆完全吞噬。

    “那你的下场呢?柯骆。”

    柯骆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一声沉闷却震耳的锣鼓,狠狠敲进柯骆混沌的神智里,逼得他不得不直面眼前的绝境。

    “我……”

    柯骆的嘴唇颤栗着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抬头看着我!”

    孙郁司的口吻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柯骆被迫抬起沉重的头颅,视线所及,是孙郁司深不见底的眼眸。

    柯骆眼尾泛起一层薄红,他害怕了。

    孙郁司很满意。

    他从身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契约,随手扔在柯骆面前的地板上。

    “签了,以后没人能动你。”

    “除了我。”

    柯骆发誓,这是他与孙郁司接触以来,第一次从这个恶魔脸上看见如此庄重肃穆的神情。

    这不禁让他深信。

    这句话是孙郁司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

    柯骆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瞳孔骤然收缩,暴怒的情绪瞬间冲破恐惧。

    “我不会签的!”

    他是要杀了孙郁司的,签了这份契约,那他终身都是孙郁司的人。

    这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孙郁司看着他激烈的反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也好。”

    他整理着袖口洁白的衬里,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根本没将柯骆的拒绝放在心上。

    “我们去医疗中心吧,骆骆。”

    骆骆,该改口了

    “我不去!”

    柯骆下意识往后缩,声音陡然拔高,他才二十岁,他才不要做个太监。

    “那不行哦。”

    孙郁司只是缓步上前一步,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柯骆身体有些发冷。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柯骆被逼迫的膝盖连连往后挪动,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

    孙郁司嫌吵似的掏了掏耳朵,指尖抵着耳廓,轻轻转了两下。

    逗猫时间结束。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不容忤逆的威严。

    “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三。”

    倒计时开始。

    柯骆只剩最后三秒的自由。

    “二。”

    第二个数字落下,柯骆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签!”

    几乎是在“二”字的余音消散的瞬间,柯骆就崩溃地喊了出来。

    孙郁司总有办法让自己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随即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右手的大拇指上。

    直到一股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沾湿了他的唇瓣,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才缓缓松开嘴,在契约的最后一页,按上了手印。

    暗红的血迹晕开,像一朵开在绝望里的、凄艳的花。

    从此,他只属于孙郁司一个人。

    这并不浪漫,因为他们都有病。

    柯骆盯着那枚还在微微渗血的血手印,眼神空洞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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