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1)

    搅拌同样重要,生疏的小玻璃好像只学会最基础的挑弄,高温的玻璃熔浆充满气泡,他费尽全力力气,小脸不知被谁的汗浸透,呼吸粗重交缠。

    怎么还没有排出来?郁明天气喘吁吁,双颊染上绯红,双手一起上阵,为什么玻璃这么难做?

    快了。他听到有人说,塑形好就完成了。

    可它不是已经有形状了吗?郁明天崩溃问道,我的手很痛,腿也痛。

    巧克力好吃吗?玻璃成精了,它顶天立地,叉腰问道,我知道你有两块巧克力!

    明明只有一块儿。郁明天手上动作不停,他的手好脏,黏黏糊糊,全是玻璃的残液,我明明只吃了一块儿,还有一个丢掉了。

    一块儿也不要吃!玻璃颐指气使,想让我冷却,想让我成为一块儿完整的玻璃,就不要吃他的巧克力!

    我知道了。郁明天欲哭无泪,他眼角都红了。

    制作玻璃的过程费时费力,等能够遮风挡雨的玻璃出炉,郁明天也已经精疲力竭。他的掌心破了皮,露出娇嫩通红的软肉。

    我再也不吃巧克力了。郁明天睡着前,留下最后的一句话。

    这样很好。沈奉今俯身亲吻他,他的吻缱绻悠长,落在小玻璃的每个边边角角。

    山连山,夜太长,沈奉今站在窗口,点燃一根香烟。

    烟雾袅袅,带他回到一个彻骨冰寒的雨夜。

    从借车、上路,再到峰城,沈奉今在高速上生死时速,将车程缩短一半,赶在封山前坐摩托上山。

    满山都是往下撤离的村民,摩托送了五百米不肯再走,他便徒步逆流而上,在碎石狂风间前进。

    半路被营救人员拦下,山路已经被泥沙彻底封住,沈奉今滞留在营地里,和灾民们在一起,看他们望山落泪,看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被埋葬。

    烟燃尽,几天不眠不休,沈奉今眼底的血丝根根分明。他许久没动静的手机振动两声,一条来自柏嘨泉,一条则是未知号码。

    【柏嘨泉】:下山没有?钱我已经汇过去,注意安全,回来给个信儿。

    【未知号码】:沈奉今,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大山。想起来还有件事没跟你说,那个小小的、撕碎过又被粘上的歌词本你还留着吗,里头留了句话,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意思,先给你说一下。

    这条短信很长,占据了小小的手机屏幕。沈奉今指尖一颤,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没去捡,打开窗缝,沉默地吸完一根烟。

    愚蠢!激进、冒险,泛滥的爱心施舍给所有会呼吸的东西,哪怕自己身处险境。

    郁明天太笨,总是缺乏这样的认知,他作为沈奉今的私有物,为什么要为别人流血。

    婴儿吸吮郁明天的血液,沈奉今渴求他的灵肉。

    【作者有话说】

    嗯嗯本章又名《玻璃是怎样炼成的》

    only干了个手工活

    求收藏求求求!改了个文名哈哈哈哈哈哈

    教唆

    不坐他们的车吗?郁明天脑袋包在大围巾里,脸也挡得严严实实。

    沈奉今绕车走一圈,他在前挡风上扔了块毛巾,浇水后等一会儿才开始擦。

    天冷,在县城停了几天车,玻璃基本都冻上了,好险车门还能打开。

    车厢内开了空调和座椅加热,郁明天待着并不冷,他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一条缝。

    起得早总不大乐意,郁明天左手掌心连同嘴角都磨破了皮,他心情不咋样,就找沈奉今发难:什么时候走呢?车上好大味道,我不想坐车。

    这就走了。沈奉今将毛巾折一下,开始擦后视镜,马上擦好。

    后视镜擦出来,郁明天也能看清自己脸,他不满道:下次不要往脸上亲,都红了。

    沈奉今充耳不闻,绕到驾驶位。

    郁明天脸上有一处已经结痂的小擦伤,他皮肤白,伤口也显眼。沈奉今狗嘴乱啃,偏在伤口旁边亲来吻去,留下抹不大好看的痕迹。

    牛奶还是豆浆?沈奉今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身寒气,还有早餐香味,手抓饼。

    郁明天喝豆浆,沈奉今帮他把座椅朝后调,这样郁明天伤腿有地方放,坐着也舒服些。

    一路上高速畅通无阻,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照在脸上,郁明天拿围巾遮住眼睛。

    沈奉今开车的姿势跟当时学习那会儿没差,坐姿端正,神情冷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用力时会有青紫色血管凸起。

    郁明天迷迷糊糊看着他的手,阳光瞬时移动,落在沈奉今手上,使得郁明天可以看清他皮肤上细微的绒毛。

    车载cd播放完,沈奉今随手换到城市广播,关于夏怡案子的讨论依旧铺天盖地,晨间新闻在跟进后续进展。

    郁明天关在山里老些天,跟外界断网断联,他听了两耳朵,问:警察没来抓我吧?

    没有。沈奉今回答,可能你逃太远了。

    郁明天笑了下,他一手搭在脸上,身上盖着一件长羽绒服,事再不完,我就得退圈进军失业青年大队了。

    沈奉今似乎也笑了,他发出一点气音,郁明天没注意。

    小超市的棉拖质量一般,但新鞋到底软和,郁明天自己的鞋早沾水坏了,他穿棉拖上车,一路坐到家,脚也不累。

    到家天已擦黑,沈奉今从后备箱取下轮椅,将熟睡的郁明天抱下来。

    忽觉一热,郁明天手勾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在颈肩处蹭蹭,还没到吗?

    睁眼。沈奉今将人稳稳当当放在轮椅上,又取下背包,推着人往里走。

    郁明天只睁开右眼,他环视四周环境,到了啊。

    人睡蒙了,嗓音也黏黏糊糊,进家门了还没反应过来。大运在他腿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跳到他腿上。

    奈何尝试未半中道崩殂,沈奉今一脚将它踢开。家里狗粮猫粮柏嘨泉有空就来换,它俩没饿着,沈奉今瞧着还胖了一圈。

    郁明天搓把脸,他一路没动弹,胃里不消化,沈奉今要做饭时他拦下说:不吃了,想睡觉。

    那先洗澡?沈奉今刚送车回来,他开的柏嘨泉的车。一趟出去车身撞俩坑,柏嘨泉没让他修,只说赶紧回家照顾人去。

    两人心照不宣忽略了次卧的存在,或许也能有个冠冕堂皇的说法郁明天腿伤了,半夜需要人照顾。

    郁明天躺在主卧床上,沈奉今还在外收拾,给他留了一盏床头灯。

    窗帘紧闭,郁明天在昏黄的灯光里陷入沉睡,他仿佛要把这一趟折腾的觉都补回来,睡到天昏地暗才好。

    一个梦做完,翻身时沈奉今已经躺在他身边,这人连睡姿都是端正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呼吸平稳。

    郁明天戳戳他,又往人家身边靠,倚在他肩膀上陷入第二个梦。

    梦快醒时,总听到有人说话,郁明天嫌吵,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坚硬的保护罩被人轻而易举戳破,沈奉今将人捞出被窝,吻了下眼角才说:醒醒。

    不要。郁明天身残志坚,像一条灵活的鱼,从沈奉今手心翻下,眼瞧又要躺进被子里。

    沈奉今眼疾手快,他接住要睡回笼觉的人,警察来了,必须起来了。

    啊?郁明天惊醒,五分钟后带着满脸遮不住的怨气和许警官大眼瞪小眼。

    小许警官年轻俊朗,笑起来一口白牙,刚起这是。

    嗯。沈奉今一副主人翁做派,为两位警官倒茶。

    他俩不喝,公事公办调查情况。许警官问,另一位记录。

    沈先生之前提供的南湖公园信息我们已经收到,最近彻底排查过南湖公园及周边。许警官看向郁明天,郁先生,有没有可能,是您身边人呢?

    你是说,我身边人教唆夏怡自杀?郁明天低声道,他想起那篇不知该说是告别信还是遗书的文字,迟疑道: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接近夏怡,以至于她怀孕?

    目前也只是猜测,多留意下周围的工作人员,注意安全。许警官显然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遮不住,我们会尽快再展开排查,局里还有案子,今天先到这吧。

    沈奉今送他们出门,郁明天腿不方便,他倚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顾尔乐前两年演的一部偶像剧。

    我身边的郁明天思来想去,回国后有小文,还有谁?

    不会是小文吧?郁明天自己吓自己,可那天还是小文先看见她,我觉得不是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