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1)

    谁要理你!又一日拌嘴,郁明天愤愤离去,再等回来的就是板上钉钉的状元郎被贬斥原籍,再不得科考的消息。

    据说这还是天家开恩,是翰林院百十学士磕破脑袋求来的。

    小少爷看不得这些,做梦也是那人从高头大马栽下,趴在泥潭里起不来的腌臜样。

    天家开恩

    贬斥原籍

    永世

    永世什么?睡梦中的郁明天紧皱眉头,永世

    永世不得入京!

    他睁开眼,晃着沈奉今,你又当如何入京城?

    【作者有话说】

    一些前因后果~

    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梗可以评论区留一下,我目前还有一个先婚后爱梗写了一点hh[星星眼]

    穷书生vs富少爷(五)

    说来说去沈奉今也只说无妨,郁明天不大信他。

    郁府的人第二日一早便候在山下,来人说他们提早几日便出发,路遇风雪,脚程慢些。

    为首的是闵行,他满心愧疚迎上前,身后是商队的兄弟们。为了看几朵破花差点把弟弟赔进去,闵行连回府的脸都没有,带着锦城商队的兄弟们满山搜罗,也报过官,但都一无所获。

    好弟弟,你受苦了!他从沈奉今手边拽过郁明天,一把抱住,是表哥对不住你。

    沈奉今腿还不太好,他不便久站,靠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冷眼瞧着闵行。

    的确是冷眼,他今早起来得了信便这副模样,郁明天正不想走,看他这样也别扭,故意亲切地喊一声表哥。

    嘴上喊着,身体不跟闵行的动作走,反倒贴得沈奉今愈发紧,在这人坐下时同他耳语:你真的不带我进京?我表哥来了,你不带我走,我可跟他走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郁明天小声说。

    沈奉今却只抬眼打量一眼闵行,推开贴他太近的郁明天,动作太快,以至于郁明天湿润的唇瓣擦过他的侧脸时,几乎没人察觉。

    郁明天愤愤离开,临走前都没回头看沈奉今一眼。

    深山的石头太凉,沈奉今略坐坐就走了。

    走时暮色低垂,余霞成绮。

    回去的车程倒快,郁明天浑浑噩噩睡了一路,上车睡觉下车撒尿,整个人恹恹的没精神。

    走快点,再过两日就能到。车队随意找了处客栈歇脚,盗匪猖獗,进城须得层层排查。闵行他们这帮戴罪在身的糙汉子住哪无所谓,但此行的主心骨,车上病恹恹的小少爷可不行,说什么也得住客栈,还得是天字一号上房。

    郁明天在山里圈养这些天,骤然进城好大不习惯,主要是心慌。他晚饭没吃,进屋倒头就睡,半夜摸出胸口用里衣包起来的碎玉镯。

    镯子碎得没那么齐整,已经不值钱了。郁明天还是小心护着,他想把镯子留给沈奉今,但被那人再三推拒。

    罢了,小少爷摆弄着它,心想母亲回去见到定要责罚自己。

    可他在外多日,母亲也可能是先抱抱他,问问他这些天过得如何。

    那沈奉今进京又过得如何呢?他被贬斥出京,进去何谈容易?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进京掺和。

    自觉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少爷想起母亲曾说要找个贤惠聪颖的娘子回来持家,左右沈奉今没活干,等他回来就上门请他来郁府做先生做管家随便做些什么。

    做娘子也行。

    郁明天心思百转千回,抱着被子辗转反侧,最后浅浅睡去,一早又被礼炮炸醒。

    掀开窗户却见满街攒动的人头,相互簇拥着往街道尽头走,笙歌礼乐声不断。一队府兵家丁逆流分散在两侧,铺红绸的铺红绸,挂灯笼的挂灯笼。

    这是做什么?郁明天出门去找表哥他们,闵行他们在楼下用饭,也有去门口看热闹的。

    相府招亲,招来个探花郎女婿。闵行说,探花郎,俊着呢!

    哦。郁明天在他身边坐下,这是娶亲的队伍?

    确切来说是给外人看的阵仗。闵行道,自家人进自家门,在外面过一遭,图个吉祥。

    什么意思?

    这新晋的探花郎老爷,原本就生养在相府的,一友人凑过来,自小在相府长大,同那千金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高中,圣上赐婚,成全这段佳话。

    店小二也来插话:咱们相爷原在京中有府邸的,去岁悬车告老,因此选在老宅为二位新人成婚,等完婚后小姐是要和姑爷一同进京的。

    晌午时新郎官迎亲,郁明天凑过去看了眼,只觉这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的探花郎十分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见过?郁明天时不时想起来,总要和脑子里的各色人物对个号。

    时运不济,郁明天就不该出这趟门。

    相府完婚后两日,城里秩序恢复,他们也休整完毕准备赶路。但刚走到城门,便远远见一队官兵沿线巡逻,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

    商队里胆大的上前问,只得了个缉拿重犯的缘由,细问才知附近几处大小县城竟全都戒严,看来罪犯来头不小。

    刚走的客人又回来续住一月,店老板笑得不见眼,殷勤端茶倒水,还聊起见闻。

    甭说您几位了,就咱探花郎老爷都出不去这座城门,更何况老板压低声音,把头凑到郁明天和闵行中间,我听说,这位老爷,正协助查案呢。

    切,那有什么可稀奇?城里不大不小就这点官,可着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探花使呗。

    什么呀!老板声音更小,分明是新婚夜就把人从婚房带走,一路压到地牢,吃牢饭去了!

    此话一出,满座寂静。郁明天想不出是什么重案要案,值得这样大的阵仗。

    小城名叫青城,民风淳朴,数十年只出一位布衣宰相。相爷在此地德高望重,家族势力根深蒂固,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旁人不敢胡乱置喙的。

    店主嘿嘿一笑,诸位爷听个乐呵,权当话本子。出去可不要乱说。

    那到底是多大案子?郁明天问,但没人给他解答。

    一日静悄悄,两日没动静,三日四日

    城里开始有了风声,有说采花大盗夜半偷香,虐杀妇孺的,也有说相爷家新晋女婿就是这位窃玉偷香的大盗,白天诗书礼乐晚上性情大变。

    更扯的几位还说了一嘴状元郎,沈奉今出京后圣上钦点了本榜状元,据说出身名门,才学不输沈奉今的。

    状元郎不入翰林,反而自请调任青城县令,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接手旧案。

    除夕夜,桌上酒过三巡,在座的都烂醉如泥。郁明天不喝酒,他兢兢业业和店小二把这群人从桌上扒下拖回房里,忙活完已是满头大汗。

    小厮端上洗澡水后离开,屋里静悄悄,只能听到屏风后沐浴的水声。

    桌上一盘新洗过的梨子被人捡了个吃,窗子大开,纱帘被风吹起。郁明天披着里衣出来,先去关窗户。

    真冷。他哆哆嗦嗦进被窝,还好被窝是热的。

    等等,被子是热的!

    一瞬间,关于青城众说纷纭的悬案在郁明天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脑子和身体分家,冰凉的脚下意识朝热源靠近,直到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才放下警惕。

    好么,凑齐了。

    关押的探花,查案的状元和四处乱窜的前任预备状元,郁明天问他:你到底在忙什么?腿好了?

    嗯。沈奉今仰躺着。

    你不是进京吗?

    出来了。

    郁明天细细琢磨,不会跟人家状元一块儿走马上任来的吧?

    没上任,闲人一个。沈奉今对前半句话不置可否,淡淡否认后半句。

    郁明天过了会儿踹他一脚,进来不知道关窗!知道多冷不?

    新官上任,城门是关不住了,过完年急匆匆打开,放出一批外乡人。闵行他们来找郁明天商量,趁早离开青城,这地儿眼瞧要不太平。

    郁明天心下迟疑,他房里还藏着人呢!

    沈奉今混吃混喝,也不交房费,只在晚上找他睡觉。

    再等等吧。郁明天推辞。

    一部分锦城商队的兄弟先离开,留下郁府的家丁近卫,护送小少爷回去。

    闵行不着调,整日游街串巷,夜夜晚归。看门的小厮打盹,他不想叨扰,就翻后墙进。

    偶尔碰见和人谈话的沈奉今,他还笑呵呵招呼一声,顺便赠上一个酒嗝。

    隔日醒来就觉得自己做梦,次数多了还去找郁明天嚷嚷,说夜夜撞鬼,竟总是碰见那沈奉今。

    郁明天讪讪笑着,回房喊沈奉今少出去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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