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车身修长如鲨鱼,深黑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低调又张扬,像一头蛰伏在深水区的猛兽。

    可沈澜此刻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

    嘶——还是疼的。

    指尖碰了碰下唇,触感又肿又烫,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碰一下就火辣辣的。那道浅浅的齿痕还残留在唇边,用手指摸能感觉到一道细微的凹陷。

    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那个变态。

    不对,那个王子——王室的人,怎么会是那种德行?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离谱。

    王室,那是多高高在上的存在啊。海城帝国最古老的血脉,神圣不可侵犯,平时连面都见不着。

    那种人,不应该是优雅得体、举止从容、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族气派的吗?

    可今晚那个男人呢?

    上来就亲,连句话都不说,跟头发了情的蛮牛似的,一把将他按在玻璃上就亲。

    沈澜的嘴唇又疼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肿得更厉害了,下唇的边缘还能感觉到一道浅浅的齿痕,是被咬的。

    沈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室的人,就算品行再差,也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强吻吧?

    而且——那个“在线等儿媳”,平时出手那么大方,一百亿一百亿地往外掏,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看就是那种教养极好、家风极正的贵妇人。红包给得那叫一个爽快,一百亿,说打就打了,连个零头都没抹过。

    那种母亲,怎么可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沈澜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基因突变,就是那个王子根本不是“在线等儿媳”亲生的。

    对,一定是这样。

    说不定是领养的,或者是旁支过继的,再不然就是小时候被抱错了,在外面野惯了,长大了才被认回来。

    沈澜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王室的血脉,怎么可能这么没教养?

    沈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转念一想——王子的生活,那是什么样的?

    纸醉金迷,挥金如土,身边从来不缺人?什么名媛、明星、模特,怕是排着队往他身上扑?阅人无数,私生活混乱?

    这四个字在沈澜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种人,万一有什么病呢?

    沈澜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跟个失灵的七彩小夜灯似的乱闪,眼珠子更是滴溜溜转个不停。

    万一呢?

    他沈澜清清白白二十一年,第一次稀里糊涂就交代给了欧阳峥——虽然那个混蛋技术不怎么样,但至少是干净的。

    欧阳峥那个人有洁癖,生理洁癖心理洁癖,据说身边十年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可今晚那个王子呢?

    谁知道他亲过多少人?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沈澜越想越觉得嘴巴疼,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各种画面——什么王子夜店狂欢、名模相伴、派对到天亮……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帧都让他胃里翻涌。

    而他现在被那个可能夜夜笙歌、私生活混乱的王子给狠狠地亲了。

    沈澜的胃里翻涌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猛地坐直身体,倾身往前拍了拍驾驶座的隔板。

    “停车!停车!”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相亲惊魂连夜体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沈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掉头,去海城皇家贵族医院。”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司机没有多问,打了转向灯,在前方路口调转了方向。

    车子驶入另一条街道,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将沈澜那张若有所思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哒、哒、哒——一下一下的,节奏又快又乱。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

    沈澜啊沈澜,你说你今晚去相什么亲?不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好好在家里躺着晒太阳不好吗?非得去凑那个热闹。现在好了,被人亲了,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丢不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懊恼压下去。

    检查一下,求个心安。万一真有什么,早发现早治疗。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变态的强吻,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咸鱼生涯都搭进去。

    车子驶入海城皇家贵族医院的大门。

    这座坐落在海城核心地段的私立贵族医院,是整个帝国最顶尖的医疗机构之一。

    建筑是欧式古典风格,外立面全部采用进口花岗岩,远远望去像一座古老的城堡,在夜色中泛着沉稳厚重的光泽。

    门口没有挂号大厅,没有排队的人群,只有一道低调得几乎看不见的电动铁艺大门。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族徽纹样,在路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车子驶入大门,沿着一条被梧桐树夹道的路缓缓前行。

    路灯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有几片从枝头飘落,在车灯的光柱里打着旋,然后落在路边的草坪上。

    主楼门前的门童小跑着迎了上来,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先生,晚上好。”

    沈澜下了车,理了理衣领,大步走进大厅。

    脚下的地面是大理石的,拼花图案繁复精致,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严丝合缝。

    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光线从高处倾泻下来,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不是普通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某种清雅的、让人安心的植物香氛。角落里摆放着几盆高大的绿植,叶片油亮,生机勃勃。

    不像医院,倒像五星级酒店。

    沈澜走到咨询台,前台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穿着剪裁合体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亲切。

    “你好,我想做检查。”沈澜的声音有点急促。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沈澜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我要做……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蚊子说话。耳根从微微泛红变成了火烧火燎,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高危行为全套筛查,需要挂感染科或者皮肤性病科的号,今晚有值班专家,您稍等。”

    “好的,谢谢。”沈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能快点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那双平静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苍白的面色,泛红的耳根,微微肿起的下唇,还有那道若隐若现的齿痕。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沈澜只隐约听见“”“加急”“好的”几个词。

    然后她挂了电话,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递给他一张就诊卡。

    “顶层52楼,521诊室,欧医生。您现在上去就行。”

    沈澜接过就诊卡,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电梯到达五十二楼。

    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沈澜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油画笔触细腻,画的是海城的海景——蓝天白云,碧波万顷,白色的帆船在海上缓缓航行。

    每隔几米就有一盆绿植,叶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得不像是医院该有的亮度,倒像是什么高级会所的休息区。

    521专家诊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白色的灯光。

    沈澜站在门口,狠狠地倒腾了两口气。

    他自打认识欧阳峥那天起,他就没一刻顺过。

    相亲被变态强吻,然后,大半夜的跑到医院来做高危行为筛查——他沈澜,沈家小公子,海城豪门圈里出了名的病美人,此刻站在皮肤性病科的门口,还得自己掏钱来做全套检查,这叫什么事儿?

    这要是被他大哥二哥知道了,怕是能直接从军区杀过来,把那个变态的腿打断。

    这要是被欧阳峥知道了——沈澜打了个寒颤。

    那个混蛋,怕是能把那个变态的腿打断之后,再把他的腿也打断。

    “跑一次上三次”——这话还热乎着呢,他又整出个“被变态强吻然后去医院做检查”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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