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1)

    变脸速度之快,门口的几十号人集体愣了一瞬。

    枭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博言的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搓搓搓——搓得都快冒烟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沈澜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一样,朝着自家老板飞扑了过去。

    “老公——”

    那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糖,甜得人心里发颤。

    沈澜整个人撞进欧阳峥怀里,脸深深埋进那件深黑色西装的面料里,鼻尖蹭着那人硬邦邦的胸口,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手指攥紧了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闷在欧阳峥胸口,含混不清,带着颤音,尾音碎成了渣。

    “地上这混蛋……他欺负我……他打我……他拿针戳我……”

    沈澜的声音越来越委屈,越来越软,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黄油,顺着欧阳峥的胸口往下淌。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的小花,可怜巴巴的。

    “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他把我绑在这里,用绳子勒得我手都紫了……然后他还想……”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说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欧阳峥胸口抬起来,露出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老公……他还想欺负我……”沈澜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尾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想占我便宜,他想……他想……他把我衣服都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烂的衣领,拢了拢,拢不住,锁骨又露了出来。

    “你看……衣服都烂了……扣子都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把那块带着针眼的皮肤凑到欧阳峥面前。

    “他还拿针扎我……你看,针眼儿!都红了!都肿了!”

    “他还打我……他掐我脖子……我这里到现在还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还拿东西砸我头……我这里好疼……会不会脑震荡复发啊老公……”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整个人扑回欧阳峥怀里,脸埋在那人胸口,声音闷闷的,又软又哑: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害怕……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啊……”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呜……老公……”

    厂房门口,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

    那动作整齐得像被人按了同一个开关——有人把脸埋进衣领里,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看得入神,有人假装在对讲机里说话,有人直接把脸转向了墙壁。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背景板,我们是空气,我们不存在。

    枭野的嘴巴已经从“o”型变成了“o——o”型,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怀里那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

    “卧槽。”他用气声说,声音都劈了,“老板娘这演技……不去演琼瑶剧真是屈才了。”

    博言的眼镜彻底掉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心思去推:“你小声点,老板听见了。”

    “我就是觉得……刚才老板娘还在那儿扭腰撅屁股踢死猪,转眼就哭成这样……这转换也太丝滑了……”

    “这叫专业。”博言面无表情地说。

    枭野转头看他:“什么专业?”

    “变脸专业。”

    枭野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默依旧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给沈澜的档案又加了一颗星。这颗星,已经亮得能照亮整个宇宙了。

    欧阳峥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还在哭诉的小狐狸。

    但他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拢了拢沈澜被撕烂的衣领,指腹在沈澜的锁骨上轻轻擦过,触感微凉,带着一层细密的、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沈澜后脑勺上,五指插进那层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短茬里,轻轻揉了揉。

    那片头皮温热而柔软,像刚破土的草芽,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

    他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地,缓缓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沈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从偶尔的抽噎变成了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哼哼。

    欧阳峥终于开口了。

    “等。”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低沉平稳,尾音却拖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沈澜的哼哼声顿了一下。

    他从欧阳峥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眼尾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等……等什么?”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等回家解释。”

    沈澜眨了眨眼: “…………”

    回家解释?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在哪解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有什么好解释的”,想说“我是受害者”,想说“你看我多可怜”。

    但对上欧阳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欧阳峥,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欧阳峥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窘、百口莫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沈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沈澜呆愣的脸。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唇边,带着雪松的清冽和眼泪的咸涩。

    “回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澜的耳朵里。

    “到床上!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解释!!解释一辈子都没问题!!!”

    再次被扛走的咸鱼

    欧阳峥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笃定的、让人腿软的温柔:

    “我可以等你解释,越慢越好!”

    这一次,沈澜彻底说不出话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他可能……全部都看见了。

    从自己在厂房里扭腰、撅屁股、踢死猪的那一刻起——从自己对着霍刚的脑袋跺脚、叉腰嘚瑟的那一刻起——那个男人可能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全都看见了。

    看见他活蹦乱跳、精神抖擞、一个人把绑匪干翻了还在那儿自我欣赏。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终于老实了的小狐狸。

    还没等沈澜反应过来,欧阳峥弯腰,一手扣住沈澜的腰,另一只大手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屁股上,五指微微一收——沈澜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僵硬得连呼吸都忘了。

    “啊——!”惊呼声还没落地,他已经再次被欧阳峥像扛麻袋一样甩上了肩头,头朝下脚朝上,天旋地转。

    欧阳峥的大手稳稳地兜着他,掌心贴着他最敏感的那块地方,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发紧。

    五指不轻不重地扣着,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警告——你跑不掉的。

    他僵了足足三秒,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硬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上次这样被扛回去,屁股上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学聪明了——反正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过,那我不动了,

    总不会再打我屁股吧?

    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趴了下去。

    他索性双手肘支撑在欧阳峥的后背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掌上,整个人像一条被翻面晾晒的咸鱼,平铺直叙地摊在那儿思考余生,姿势那叫一个别致——放弃挣扎,放弃抵抗,放弃思考,彻底躺平。

    经过门口那群下属时,欧阳峥的脚步没有停。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处理干净。”四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十号人齐声应道:“是,老板。”声音低沉整齐,像一声闷雷滚过厂房。

    厂房里,霍刚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几十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开始“处理现场”。

    枭野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月光下,欧阳峥的背影笔挺如松,步伐沉稳。

    沈澜趴在他肩上,那两撮小头发从他脑袋两侧垂下来,随着欧阳峥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一步一翘,两步一颤,可怜巴巴又莫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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