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1)

    还是他爹生意场上的哪个倒霉蛋?有可能,毕竟他爹的倒霉蛋朋友遍布全球。

    没有匹配项。

    沈澜在心里默默给这人贴了个标签:长得很好看但不懂礼貌的陌生人。

    “咸鱼”引起“活阎王”的兴趣(闪回)

    沈澜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停了不到两秒,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按按键的姿势,僵在那里。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重要的陌生人说话:

    “您好,麻烦让一下,你挡到我光了。”

    那声音软乎乎的,没什么杀伤力,像一只被吵醒的小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有点痒。

    欧阳峥没动。

    沈澜等了一秒,见他还是没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在打游戏。”

    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咸鱼特有的、理所应当的懒散。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挡到我光了,你倒是让开啊。

    欧阳峥看着他那副“你别打扰我玩游戏”的不耐烦表情,看着那双清亮亮、理直气壮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沈澜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打游戏。

    他没有再看欧阳峥一眼。

    没有问“你是谁”,没有说“谢谢”,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那态度,那语气,那理所当然的“你挡到我了麻烦让让”——好像欧阳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棵挡了阳光的行道树,一件需要被挪开的障碍物。

    处理完了,就没了。

    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欧阳峥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颗重新埋进游戏机里的脑袋,看着那翘着的嘴角,看着那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笑容顿了一下。

    不是被冒犯的顿,是“这倒是第一次”的顿。

    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被人当成——障碍物。

    没有敬畏,没有谄媚,没有痴迷,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就是一个“你挡到我了,麻烦让让”的陌生人。

    欧阳峥站在那里,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刚好落在少年的身上,挡住了半边身子。

    少年又皱了皱眉,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那道影子,继续打游戏。

    欧阳峥看着那个挪椅子的动作,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欧阳峥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沈澜。”

    沈澜。

    欧阳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沈澜。

    两个字,从舌尖滚过,像含着一颗糖。

    “几岁了?”

    “……十八。”

    十八岁。

    刚成年。

    欧阳峥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那翘着的嘴角,看着那副没心没肺的咸鱼模样——

    他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沈澜。”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少年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了欧阳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怎么还在这儿”的不耐烦,又带着几分“你到底想干嘛”的困惑。

    然后他礼貌地站起身,捞起手机,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细沙,趿拉着拖鞋就往酒店方向走。动作懒散,步伐从容,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欧阳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

    海风把他的t恤下摆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细得过分的腰线,在阳光里白得晃眼。那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干净,单薄,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青涩和脆弱。

    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欧阳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一直黏在那道背影上,直到那个白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棕榈树的阴影里。

    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响。阳光依旧好得不像话。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十八岁。

    太小了。

    他的世界——暗杀、夺权、商战、博弈,明枪暗箭,刀光剑影——那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不该被卷进来。

    他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命如草芥,不知道在权力和利益的棋盘上,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等等吧。

    等他再长大一些,等他把身边的障碍清理干净,等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一个个拔除。

    到那时候——“沈澜——”

    他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上,低低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稀罕的东西。

    不远处,陈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自家老板脸上那个笑容。

    完了。

    老板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然而陈默错了。

    他以为老板会立刻出手,像在商场上那样雷厉风行、势在必得,可是老板没有。

    他老板忍了三年。

    如果不是他二叔欧阳宴在背后推波助澜把沈澜推到了候选名单上——他或许还会继续等下去。

    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等到他把所有的危险都清理干净,等到他的世界不再是刀山火海,等到那个少年足够强大到能站在他身边。

    他从来不怕等,他只怕自己护不住他!

    沈澜策反柏青莲

    翌日清晨。

    沈澜破天荒地没有赖床。

    欧阳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老婆正坐在床边,套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几处被蜜蜂蛰过的红包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颧骨那里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红印,像被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去哪儿?”欧阳峥擦着头发,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散步。”沈澜头也没抬,正跟脚上那双小白鞋的鞋带作斗争,“听说花园里的薰衣草开了,我去看看。”

    欧阳峥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平时叫都叫不起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他没有多问。

    沈澜走出卧室的时候脚步还稳稳的,可一踏出主楼大门,整个人就像被按了加速键,步调轻快得像被关了好几天放出来撒欢的狗。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枣枸杞茶——西蒙昨天特意给他配的“养生秘方”,说是“王子妃体质偏弱,需要好好调理”。

    沈澜当时觉得西蒙殷勤得有点反常,但也没多想。

    他今天可不是来散步的。

    昨天他从两个路过的女仆嘴里“不经意”地打听到,柏青莲每天早上都会在花园深处那条小径上散步,雷打不动。

    当时沈澜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沿着小径往里走,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简单的“偶遇”。

    他今天来,是要拔钉子的。

    欧阳宴那只老狐狸,爪子伸得太长了,霍家、顾家、柏青莲——一颗一颗地拔,拔到他再也伸不出来为止。

    沈澜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姿态懒散,抿了一口红枣茶。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他脸上,那几处淡淡的红印几乎融进了肤色里,整张脸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几天前还肿得像个猪头。

    他等的人,来了。

    小径深处,一道浅灰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柏青莲穿着一件丝质晨袍,领口微敞,头发还没完全打理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走路的姿态依旧优雅,但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少了平日里的血色。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的画面。欧阳峥扛着沈澜头也不回地走远,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那句“不要再来招惹他”,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口上。

    他已经决定了,离沈澜远一点,离这是非之地远一点,他只要安安稳稳当个不惹事的棋子。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老橡树。

    奶白色的薄毛衣,小白鞋,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

    柏青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怎么在这?他是在等我吗?

    柏青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天欧阳峥刚警告过他,他明明已经决定不招惹了——可今天是沈澜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不关他的事!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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