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升官又发财(2/3)
“期间苏木染料卖价上涨，素纱相较之?前贵了百文，加之?好几家裁缝铺和成衣铺都出了相同的合围裙，很难再?卖得便宜，得贵上许多，”姚娘子直白地说。
更不用说衣裳，时下有半透明纱制的背心，从临安来的，按着季节来取名?为春幡、灯球、竞渡，连铠甲也有名?字为黑漆濒水山泉甲、明光细网甲。
王月兰回来得早，在打?绵线，她从丝行里买了点便宜的丝绵，准备打?成绵线，花点钱叫人给织成绵绸，她再?扯点绵兜，秋冬两季做几件厚袄子。
而林秀水真的心累，如果每一次都重复相同的路子，前期便宜，盛行就开始涨价，问?就是一路艰难，实则是吃相难看。明明早前她就说过，苏木染料上涨，那用茜草、枇杷叶、荔枝壳，素纱贵了，换成素罗、绡、绫，可大家觉得越贵越对得起这个价。
“我们再?商量商量，”顾娘子终于开口?。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王月兰盯着她，“这叫吐苦水，不吐出来，你就一直憋着，憋死你算了。”
?的，其他都挺好的。”
一条裙子转大地方出口?真费老鼻子劲。
顾娘子也站起来，“行，等我们商量好。”
六十四骨的伞，伞挺沉手，她撑起来又合上，伞面收缩起来时，像十二幅布料打?褶做的千褶裥，做出来会显得尤其厚重。
她从裁缝作?出来，懒得因为这件事争讨，来来回回地商议，有次林秀水都没?忍住发火，真想甩开膀子，爬到桌子上站在上头?跟大家理论。
姚娘子赶忙道:“那还是不大相同的，卖莲裙是只卖莲裙，可卖满池娇的话，我们还要搭着印金荷萍花边的领抹，绣莲花纹的罗布荷包、彩绘荷萍鱼石鹭鸶花边的裙头?等一道卖的，能卖上贯。”
另一把绿绸绢，有诗词的伞也是如此，做褶裙的话，林秀水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可伞上的水墨不是死板的褶子，给她一种如同水在流动?、泼洒、挥舞的感觉，按伞面来做褶裙又不大合适。
就因为知道，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每一次怀抱着热切的情感做出来的衣裳，欣喜于它的盛行，感动?于大家的喜爱，再?止步于无限上涨的金钱，林秀水步子踩得很重，嘴里却轻轻地呸了声。
王月兰坐那说:“苦不苦，难不难受？”
林秀水倒也不算很气恼，大不了就是各退一步，只接受她退半步，裁缝作?退一步半。
“我是借了她们的东风才?有的今日，不能乘坐了东风，转头?叫大家为一条裙子喝西北风去吧，那么?如果这样，以后我也很难再?想出别的新鲜花样。”
怎么?才?能在十几日到二十几日内，做出很惊艳的衣裳来呢？没?有一丁点头?绪。
大家不说话，等她想说的那几句，林秀水语气平静地说:“怎么?改，往哪处卖我无话可说，卖得多反正我钱是不会少的，相反会越来越多，这我很清楚。但有一点，在镇里莲裙就是莲裙，价钱不要往上涨得很厉害，做一条便宜又能百搭的裙子不容易，能够盛行起来，也是因为价钱是大家不用费力便可以买到的。”
林秀水又去了伞铺，卖伞的很喜欢凑在一块开铺面，在那种死胡同里，几间铺面对开着，两边屋檐底下吊着一把把撑开的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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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敢说出口?，撂下话来，“我眼下的名?气只值几百文一条，再?多我担待不起。”
对她来说，价钱卖得越贵，她赚得越多，可那不叫赚钱，那叫敛财。
屋里渐渐沉默，姚管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毕竟按之?前商讨的意思，在镇里肯定要涨价，裙子刺绣、织金、彩绘等花样全上去，弄得花哨一点，价钱势必要小涨到大涨的，不过是六百文，还是翻两番或是三番的价而已。
“做什么?又要喝香饮子，”林秀水强撑着的脸色顿时垮塌下来。
可各地风俗不同，尤其想卖到临安城去，内城花簇簇，叫莲裙不买账，形制很新鲜，可裙子不够花俏。
林秀水抬眼，她问?:“那叫什么?名?字？”
“回来了？”王月兰坐在院子里，两腿间垫着一块布，手里拿棍子，将丝绵捻成细细的丝绕在上头?，指指院子里炉子上的香饮子，“喝点。”
她从伞铺离开，想要做出衣裳来的话，问?题不在伞上，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却没?法抓住。
三百文钱一条的素面莲裙，唾手可得的价钱不会再?存在。
林秀水对名?字没?意见，她手搭在下巴上，有点无奈，“这名?字除了听不出是卖什么
秋天是很特?别的季节，在街上能看见一年四季。
林秀水印象很深刻的，内城有一种市语，也便是行话，把一叫作?忆多娇，二称为耳边风，三为散秋香，四’为‘思乡马’，‘五’为‘误佳期’，小为消黎花，大为朵朵云，简直无话可说。
她在街上闲逛了好久，思绪纷杂，到裁缝铺走了一趟，生意还可以，她又回到家里。
林秀水瞟到屋里几匹新布，猜到裁缝作?里的人来过了，暗自?叹气，哼一声，“就是谈不好呗，各有各的想法，像染布一样，我说就要粉的，实在不行莲红、桃粉的沾边都成，她们非要染成其他颜色的，我又不是睁眼瞎。”
叫莲裙多一目了然。
“满池娇，”姚娘子回道，“不是有种背心叫作?挑纱荷花满池娇，而满池娇的纹样又多为莲荷，叫这名?字再?合适不过。”
长久以往，她会被盛名?拖累，往前的路不是步步生莲，她会忘记初心。
满池娇其实是池塘小景，纹样多以莲花、荷叶、水草、鸟禽为主，临安人还挺喜欢这种一耳朵听不出名?堂来，要费劲琢磨的名?字。
又苦又难喝的东西，她一喝就想吐。
多是卖绿油伞的，她拿了把绿油伞，卖伞的娘子说:“开合试试，不好用还能换。”
林秀水买了一束秋茶花，坐在茶馆里发呆，暂时放下裁缝作?的事情，思索应下来，还没?有做的衣裳。
她喝了一口?，紧皱眉头?，吐出来。
桑青镇不算巨镇，得益于靠在内城边上，往来船只在此停靠，才?显得繁荣。莲裙也能卖得不少，不过原染料、素纱价钱大幅上涨，在镇里维持三百文一条的价很艰难，眼下七八百文一条才?有赚头?。
还要抽纱绣多做莲荷样式的领抹，林秀水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说:“行，但我想说几句。”
没?有谈拢，林秀水起身离开，她说:“我要休息几日。”
出了裁缝作?的大门，漫无目的走在人群里，她的视线随着人群缓慢移动?，走到街边的亭子里坐下。来来去去的人，穿粉裙子很多，粉得都不一样，且裙子长短不相同，从前没?有这么?多粉裙子的，她心里弥漫着股酸又淡淡回甘的味道。
林秀水喝了好几口?水说:“一半一半，又苦又难受。”
街上除了男子穿黑的，她没?寻到几个女子穿黑的，再?不济也穿褐衣的，挪步到画摊边瞧，也多是画青绿山水为主，那柄八十四骨伞上的水墨画，做成衣裳终究难了点。
林秀水则缓缓开伞，慢慢闭伞，发觉伞闭合的伞面，跟下裙的打?褶很相似，伞骨用得少的伞，不大重，如同用细布打?褶的百褶裙。
林秀水是个裁缝，她又不是个商人，什么?在商言商，放屁去吧，有没?有得赚她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她在打?量大家的穿着，路过的娘子紫色背心里面有藕荷色的衫子，敞开的衫子里再?裹条白抹胸，下身穿黄绿裙子，腰间有合围裙，又包一条腹围。
林秀水又转到另一边，一男的穿件松松垮垮的无袖背心，赤着胳膊从她面前走过。
扑卖花朵的小贩穿得繁多，头?戴簪花帽，身上东一块布，西一块布，吆喝扑卖茉莉、兰花、秋茶花、木樨花嘞。
有穿短褐的人，衣裳布料用尺寸很省，袖子又短，这种短袖襦穿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