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朱归禾却无惧死亡,在李穆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她活着的时候,渴望你爱她,渴望你只爱她一个!可你却连骗她都不肯,一边将她禁锢在身旁,一边告诉所有人你最爱的人是朱雪梅。李穆,你从未爱过她,你只是把她当成了你的玩物!你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多痛苦?”
朱归禾却毫不心软,更加硬着心肠道:“你现在很痛苦吗?痛苦就对了!因为你带给她的痛苦,远远不止如此。可就算你比她痛苦千倍万倍又如何,她已经死了,就算你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了。你若是想跟她赔罪,只能拔剑自刎,去九泉之下向她赔罪!”
朱归禾待李穆一通说完,盯着他冷笑,只说了一句:“我小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她死了,你疯给谁看?”
都说李穆疯了,舒亦偏不信,他只觉得李穆是性情中人,难免偏执。可今日他见李穆仿若失心疯一般,分明听到母女俱被射杀的消息,却还执着地认为人没死,非要将她们找回来。
“侯爷,您别这样。”
“快说,她没死!不然死的人就是你。”
章忠见情形不对,赶紧把朱归禾从李穆手中扒拉出来,骂道:“朱大人,侯爷已经都这样了,您就别刺激他了!我是让您来劝他的,您怎么能逼着侯爷去死呢?”
平日里,李穆穿着镶金边的玄色常服,打扮得像个活阎王,让人瞧他一眼都害怕。今日他穿着天青色道袍,头顶也梳着道士髻,就差一把拂尘,再喊一句“福生无量天尊”便能出家了!
“去找!”李穆用力吼了句,额角、侧颈的青筋凸起,猩红的眼底戾气翻滚。
朱归禾从冷宫出来,来到李穆处理政务的大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抬眸竟被李穆吓了一跳。
李穆这个状态,跟他讲道理看来是行不通了。
李穆见了朱归禾,也没问他来做什么,反而盯着他上下打量,品头论足道:“你这身衣服不行,得换一身,省得你妹妹回来说我虐待你!还有,你怎么瘦了?宫里的伙食不好?你想吃什么,我让你夫人准备好送进宫来。待她来了,你好好把握机会,务必让你夫人早日怀上孩子!你夫人何时有孕,我便何时放你出宫。”
李穆微抬眼皮,通红的眼眶里,满是病态的偏执。
哪知从朱归禾听到严监军射杀乱党母女二人之后,嘴角便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很可疑!
难道朱归禾听到噩耗,也疯了?
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被烧成灰的人,如何能被找回来?
“乱臣贼子,国之巨蠹。他不死,难不成要留着他继续拿剑去威胁陛下?”朱归禾冷冷地打量他一眼,扭头就走。
“谁死了?严监军射杀的是反贼家眷,又不是我的家眷,继续找!”李穆道:“我要你找个人,怎么都那么费劲?你别写什么反贼家眷了,直接写她是我李穆的家眷,因为和我置气离家出走。我现在已经想通,她们母女回来就好,我还要什么脸面?”
一片红雾散去,十六岁的朱凝眉,穿着一身单衣跪在雪地的梅花树下为母亲祈福,低头的瞬间,她脖子上的颜色堪比雪白。
还好,朱归禾看完信,道:“走吧,带我去见李穆,我能让他接受事实。”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出了大殿,章忠就哭了出来。这几个月,眼见着侯爷一日比一日高兴,身体也逐渐好转,章忠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可自从朱凝眉母女逃出皇宫后,这才不到十天,侯爷怎么就疯成了这样?
章忠叹气,回头去看李穆,只见李穆神情已经冷静下来,脸上的血泪却越来越多:“她这么怕疼,被针戳破手指头都要掉眼泪,来了月事更是疼得下地多走一步都不肯。那些箭射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该有多痛?还有我的榕姐,我还没来得及听她叫我一声爹爹呢,怎么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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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越流越多,黏稠的红,模糊了他的视线。
舒亦一怔!
李穆听到这句,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双手不顾一切地掐着朱归禾的脖子:“你胡说,她没送死!”
章忠病急乱投医,只能去找朱归禾帮忙,他将事情发生的原委又跟朱归禾讲了一遍,还把太原郡守与严监军的信都拿出来给朱归禾就看了。
舒亦只能拉住章忠,对他道:“听侯爷的,去找人!也许是太原郡守和严监军认错了人。”
说完,李穆稍稍松开手,给了朱归禾改正错误的机会。
李穆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
李穆理了理衣襟,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觉得不满意,想去沐浴换衣,他见章忠还杵在自己面前,问:“你还有事吗?”
章忠嘴唇颤抖,一鼓作气地说道:“严监军在信中说,他原本想把她们母女平安带回京城,但她在路途反抗,还用毒伤了严监军。严监军一气之下,便下令将她们母女射杀。太原郡守的信和严监军的信,时间和其他信息都对得上,此事应当为真。侯爷,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吧!”
“我没有!我对她很好!是她自己不乖,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逃走。”李穆声音沙哑,嘴唇颤抖,通红的眼眶里渗出了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