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她想安慰他一些什么, 却不知能说什么。
唯一能安慰他的,大概就是看着大周国力一点点强盛吧……所以他在做他能做的,每日将几乎所有时间放在公事上, 无论老臣们如何反对,都要精兵强国, 为未来那一仗做准备。
“是不是有个人叫勾践,就西施那个国家的王, 睡十年柴房, 励精图治,最后大仇得报?”她问。
温霁安轻笑,说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许流玉道:“对啊, 我听说书先生说过, 总有一天, 我们会将公主接回来的。”
温霁安“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 转过身看向她道:“所以, 你明白我今日说这些的意思吗?”
许流玉没太明白。
她被他说的往事吸引住了, 当年两国交战时她才七八岁, 什么也不懂, 如今才明白那些置身战争中心的人的是怎样的;以前对金昌公主,或许只当她是自己丈夫曾经的恋人,现在更加了解她,心中对她景仰、愧疚、又心疼。
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公主对我来说是誓言,是国耻,是一生要去努力的理由,但男女之情,已经离这些很远了,我并不会在想男女之情时想到她,那是一件很奇怪,甚至我会觉得侮辱的事。”
许流玉这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对公主有很多别的不容撼动的情绪,却没有男女之情、男女之欲。
所以当他提宁知时,她没理由用公主来类比,那是强词夺理为自己开脱。
她的心思七弯八绕,最后绕到最初的猜测,他没有喜欢公主,他喜欢的是她,如今他在向她解释这件事。
她却不知怎么回了。
若他喜欢她,那作为妻子,她理该也喜欢他,深爱他。
可是她以为的情,就如当初遇宁知那样,男未婚女未嫁,在那么一个春日的午后突然遇见,然后怦然心动,她盼着他能来,在羞怯中看他一眼,也会撞到他悄悄投过来的目光,他们开始一起出游,开始写信……那时候,有一种心中装满一池春水的忐忑、满足和欢喜。
而对温霁安,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他的身份地位,他是她的丈夫,丈夫大于天,她明确自己要哄他,要让他高兴,他们在并不熟的时候就做了最亲密的事,为了传宗接代。
当然她并不讨厌他,却无法将他当一个男子来衡量、来对待,他本就有让自己仰望的身份和地位,又是个很好的丈夫,自己讨好还来不及,又如何去讨厌他?
也就是说,也许换一个人,也是他的身份和官职,也是她丈夫,她是不是也没有讨厌的理由呢?
换言之,她对他就不可能纯粹。
她选择了临阵脱逃,不再去想,而是抱了他胳膊道:“我知道了,我以后没事不提公主了,觉得你听到会难过。
温霁安听出了她的沉默和逃避,他一次次挑明心迹,而她并不正面回应。
也好吧……
他将她抱进怀中,反正,时间在他这里。
一瞬间,许流玉心中涌起清晰的内疚来,她想,宁知的事就过去了吧,她也只有一个宁知,以后她就安安心心对面前的男人好,虽对他没有情,却也要做个好妻子,再不会想其它。
晚上躺在床上,许流玉意外地有些睡不着,当然都是被他害的。
她还是不敢相信他是喜欢她的,甚至有点排斥这种感情。
当时她与宁知,她觉得只有一点点高攀,她娘还说,人家好歹门第高一些,回头他们就多带点嫁妆,也好不被人嫌弃……也就是说,她们觉得补点嫁妆是可以的。
结果呢,是她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其实宁夫人从来就没看上过她,说不定就觉得她是个随时能丢弃的玩意儿,宁知自己呢,他有恃无恐,只是他将这种轻视包裹在往日的温柔里,她没发现。
宁家亦是如此,更何况温家。
所以她宁愿相信温霁安是在数月的新婚燕尔中对她有了好感,但远远不是她觉得的那种一生一世、矢志不渝的情义。
她不要再去轻易谈情说爱,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的确他们已经是夫妻,但他们之前决意休程曦、以及最后给温霁平纳妾,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哪天她惹他不高兴了,她老了,他腻味了,他也可以一句话给自己纳个年轻漂亮的妾,重新做新郎。
她所说的会很生气,他所说的不会纳妾,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真纳妾了她又不能怎么样。
所以就维持现在这样很好,现在的他纳妾她当然会不高兴,但她只会闹闹脾气,撒撒娇,见好就收,那个不高兴的情绪也同时能见好就收,不会让自己太伤心。
但如果她对他用情至深呢?她还能接受吗?当然不能,那个时候却是痛彻心扉,又得被活扒一层皮。
是了,就是这样,他的话,那么一说,她那么一听,不能放在心上,反正日子还是那样过。
“还不睡?”耳畔传来他的声音。
大概是她一直呼吸平静,刚才又自觉想通了,微舒了一口气,让他知道她没睡着。
“有点睡不着。”她说。
他就侧身过来,搂住她的肩,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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