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第二件要事，马上将要年底，我清点了花名册，该循例考核、晋升一批二等丫鬟、一等丫鬟和管事，有奖便有罚，剩下两个月，还望诸位处处谨慎，不要在最后时候犯下大错，失了这机会。”
程曦摇摇头：“不会，我如今清闲得很，你随时过来，还能陪我说说话。”
她的确是愿意许流玉过来的，因为孤单，她一个人待在房中，看着日升又日落，看着窗外树叶一片片凋落，一天下来说不了三句话，也再没出过门，如此想来，好像与出家修行也没什么不同。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她发现自己的坚持是个笑话时，别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他不想，夫人就让他想啊！”金枝立刻道：“大爷比二爷看上去不好接近吧，夫人可知道，前些日子大爷天天宿在前院不回房，大少夫人怎么做的，她直接去前院住下了，不回来，晚上就在前院睡的，第二天大爷就乖乖去后院了。”
关于年底的晋升她是认真的，她要提拔几个自己看中的人，这关系到她在府上说话能不能算数，却不知道上一次晋升的细则，想了想，决定去问问程曦，并探探往年大夫人是什么态度。
程曦知道海棠是许流玉身边的丫鬟，当初婆婆还曾看中她，而金枝活泼，与许多丫鬟都有话说，看上去她与海棠也相好。
自那姜姑娘进门，温霁平都宿在偏房，再也没进过她的房，她连见到他都少。
金枝见她没回音，过来认真道：“我说的夫人怎么就不放在心上呢？要不晚上待二爷回来，夫人与二爷谈谈？我听说宠妾灭妻是要进大狱的，二爷现在做了官，他也不能这样干。”
程曦不知自己怎么走到今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此生大概就这样了……但她真的接受了吗？她又没有完全接受，她还是想做个正常的女人，有丈夫，有孩子，有朋友，有亲人，有家。
“但也有话说‘尽人事听天命’啊，若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去找吃的，天怎么帮他？难道从天下掉一个馅饼下来么？总得走出去，去求，去找，也许就能摘到野果子，能遇到好心人施舍一个馅饼。”许流玉说。
“是滋阴补肾的膏方，有助怀孕的。”许流玉放低声音：“你既留下来，总要孩子的吧，早点有不是早点安心？”
程曦回道：“多谢你，只是我吃不了甜腻的，怕是要浪费你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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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流玉很好，她出身不好，却还是在温家站稳了脚跟。
知她来意，程曦让她坐，让人给她沏了茶，倒是拿出自己以前拟好的人员细则给她看，告诉她哪些人是连祖父都会过问的，哪些人从前有大功，老了就算跋扈也要养着的，还有哪些是大夫人心里十分在意的，另有一些人虽无关系，却做事本分，是可以提升的。
待她离去，她身旁丫鬟道：“大少夫人说的对，孩子的事最是要紧。夫人就是太死心眼了，怎么说夫人是大，那姜姨娘是小，就算才进门，也不能霸占二爷这么多天，夫人便该站出来说道说道，可不能让一个小的给欺负了！”
她说完，妈妈们悄悄看她脸色，发现这位娇娘子脸上满是认真与肃穆，又想到年底要考核晋升，还有新年主子的赏赐，那是一年上头最大的赏了，多的能得十两银子，少的只有几个铜子儿，实在不可大意。
而自己呢？
程曦不说话，许流玉担心自己说太多、管得宽惹人嫌，便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可努力了，也没怀上呢，等把这两罐膏方吃了我不吃了，回头该胖了。”
程曦很清楚许流玉与温霁安是怎么成亲的，因为二夫人不满姑姑对温霁安婚事的干涉，以及不满自己，所以她要趁所有人不在京，又逢祖父生病的当口，找了个出身不显，压不过自己的儿媳。
丫鬟叫金枝，松溪与秋雁都被送回了程家，这金枝是新换的人，并不是她带来的陪嫁，是二夫人安排的，原以为是来盯着她的，却没想到是个耿直的急性子，倒常替她鸣不平。
程曦笑了笑，将自己写的那册子送给了她。
这是她见程曦真心，便忍不住和她说的心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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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程曦出了那桩事，在长辈面前都没脸了，谁心里能好过？能救她的只有孩子，温家还没有个小孙子，若她这时能怀上，处境自然能大大改善。
程曦忍不住看向她，她马上保证：“千真万确，海棠告诉我的。”
许流玉更加欣喜，看她道：“你好像瘦了？我这次回去，我娘给了我好多熬好的膏方，我吃不完，又怕吃胖了，要不然我分你一罐吧，好喝，没有很浓的药味。”
她去时，程曦在房中看书。
没有人觉得温霁安会看得上这位新夫人，事实也确实如此，那时新婚夜温霁安并没有回房，往后也多数还是待在前院办公，但事到如今，他会陪她去醉香楼吃饭，陪她回娘家，为她撑腰，对她称得上尊重与疼爱。
从大夫人处离开，许流玉松了一口气，她没面对过这么多人，全靠那颗“自己是未来主母”、“是二品诰命”的期许撑着。
作者有话说：
程曦摇摇头：“算了，他若想来自然会来，他不来自然是不想来。”
程曦低下头去，含糊道：“这种事，还是要听天由命吧，强求不来。”
许流玉见她诚挚，并无保留，高兴道：“你好厉害，我以后要是不懂能常来问你吗？会不会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