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回(1/2)

    第九十二回

    连酲觉得这一家子简直是疯了,听连岫声那话音,岂不就是要借他和太子皎之相似貌,拿来做大旗反李皙,到最后,难不成要他去做那皇帝?

    连酲不想做皇帝。

    听起来像大地主。

    太庙祭祀当时所发生之事,早间使连家合家上下得知,晚些时候,坊间便也谈论了起来,说的无非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事,真要紧的话一句没有。连酲一脸几日乔装打扮进出好几个茶馆听说书的扯他妈的淡,喝了不知多少壶茶汤才将火压下。

    有说张爱莲勾引太子皎不成,反被先帝赶出了宫的;有说张爱莲奸计本义得逞,可无奈太子皎身子实乃难堪君王大任,每况愈下,张爱莲见他难登帝位,又不得当时还未长成的今上之心,随即择了连溥来嫁,指望做个一品诰命夫人;有说连酲与连溥实则毫无血缘关系,连酲亲身父亲实则是惠王李魄,所以连酲才和太子皎有几分相似外貌云云。

    连酲气不打一出来,可他顾忌着家里,不曾现身出面,而旁人就不同了。

    就在约莫七日后,总是在进出蓬莱阁和一丘的那帮闲乔二带来话儿,说李琬在一茶寮里将一个说书的打了,人被东城兵马司的带走了。

    虎丘听得惊疑,问何缘故要打人,乔二答说,是为着那些人说他和连酲是一个爹的亲兄弟。

    晚些时候,连酲从衙门里来家,虎丘将乔二的话说与他听,连酲直觉大事不妙,这阵子虽说皇帝没甚么作为,可街坊上流言却不断,那十三道监察御史可不是摆设,要不了两日,他们上朝许就要参连家或惠王一本。

    连酲如今顾不上李琬,他揣着在外买的果子去了兰园,想要见一见母亲的面,却是依然见不到,他把果子交到秋芳手中,“劳烦师父告母亲一声,孩儿不曾相信过外头流言,只望她看顾好自己个身子。”

    虎丘寸步不离地跟着连酲,“哥儿,夫人许是不好意思见你罢,外头那些闲话好不中听哩。”

    “她是心中有事,不是无颜见人。”连酲轻声道,“待母亲思量好了,我许才能见她的面。”

    第二日休沐,连酲在连岫声书房里躺着看话本,他看不进去不说,连岫声还时不时过来看他摸他,他发气扔了话本,把罗汉床上的坐垫抱枕也都扔了,道:≈ot;为兄现在就要反!≈ot;

    又找起连岫声的不是,“你怕不是见我与太子皎相似,一早就打量好了,以我名义举事?”

    连岫声将话本拾起来,放到三哥手中,“三哥,太子皎去世后几年我才出世。”

    “画像呢?”

    “在我看来,三哥与太子皎并无相像之处。”连岫声倒了凉茶与三哥喝,又与他打扇子。

    连酲捧着茶碗,“为何皇帝没有任何动静?那我还走不走了?”

    连岫声沉吟片刻,却道:“按眼下形势,三哥怕走不了了。”

    连酲哽住。看见三哥不解,连岫声才道:“无风不起浪,此事无端牵扯到惠王头上,怕是今上的意思。”

    今上是甚么意思?十三道监察御史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翌日早朝,惠王被参帏薄不修,私德败坏,溺子当街打杀百姓,入东城兵马司后借皇家势利交通官吏,干朝廷之公,伏请今上趁早根究,以绝祸国之秧,皇帝只叹息,摆手使了宗人府并锦衣卫查办。

    此案本就是照着皇帝意指在办,因此也是星夜查办,数日具奏,很快,就有消息流出来,说是惠王与济福郡主并无任何干系,然,惠王结交外官,以权扰市,倚势强鬻,把持多地盐市等却是板上钉钉。皇帝倒没有把人索了,只降罚下来,讨了惠王百万银两,并再不许他沾手盐市。

    银钱都是小事,算花钱消灾,只皇帝这一手实是恶心人,惹得李琬跑来连酲院里跳起来骂。

    “装神弄鬼几月,原是打量要收我家的钱银,他何不直言相告,我父王还能不与他?”李琬气得咬牙,“三叔为人实是阴险,还将连家拉入局使你母亲成了神京笑柄!”

    连酲躺在卷棚里,“我只盼此事能早些翻篇。”

    “哪那么容易,”李琬说,“但眼下我两个总算是能松口气了,拿了钱,坏了名声,三叔也该消停一阵子了。”

    连酲点了点头,眯起眼睛,“他总的要了你家多少?”

    “约莫半个惠王府罢,我母妃亦气病,父亲深觉皇家无兄弟,无心再振作。”李琬跳不动了,到连酲身边躺下来。

    连酲闭着眼睛,轻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敏孜,你睁开眼来,我与你看个物件儿。”李琬忽然说。

    连酲睁开眼,看李琬手中举着两个锦盒,他坐起来,问这是甚么,李琬把两个锦盒都塞入他手中,连酲低头打开锦盒,两个都打开了,两个锦盒里都躺着同样两支梅花头簪子,李琬道:“明日你两个姐妹不是出阁,此物填她们嫁妆上罢。”

    连岫声将锦盒放到一边,问:“你可还有银子花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琬脸上一烧,急急爬起来,“敏孜你莫瞧不起我。”

    连酲噗嗤一笑,随即又将两支梅花簪子拿到手中看了一番,“我先替她们多谢世子殿下了。”

    李琬被连酲这样唤了一声,脸上便更烧得慌,他好不自在地看了连酲好几眼,便心里也烧起来了,不知为何,他和连酲往年亦有多次数日不见,他却从未似今个一般,以为对方容光更盛,平添妩媚。

    意识到好友已潜移默化地作了些变化,李琬顿觉四周风刮得厉害了些,蝴蝶振翅快了些,就连蝉鸣声音都响亮了些,他吞下一口唾沫,正待开口,就有急匆匆脚步声过来了,进财拘手在卷棚外,道:“我们哥儿寻老师后来家了,要见三哥儿,使您快些回院,不然就要与三哥儿好看。”

    连酲:“……”

    -

    “御史方才弹劾了惠王和母亲,你自当避嫌,少和小世子来往。”连岫声换了衣裳,着一袭白绫儿道袍,见着连酲便训话。

    “父亲都没管我。”连酲使了虎丘送李琬走,他则一路跑回蓬莱阁的,满头汗水,满财端了茶来与他喝。

    “父亲身子如今不好,大哥又事务繁忙,家中好些事宜,三哥须过问我后再行其事,以免招惹是非。”连岫声慢条斯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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