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之去别院卿竹遇险(两章合并/信息量大)(1/1)

    晨曦未破,东方只泛起一线清冷的鱼肚白。宵禁将过未过,长街两侧门户紧闭,整条青石大道冷冷清清。

    阮卿竹低头疾行,她轻巧的脚步,刚好躲过了执掌夜禁的金吾卫,然而宿命弄人,还没走出半条街,前方突兀地传来一阵浪荡的嬉笑声。

    远远望去,相府少主邓岫正歪歪斜斜地倚在随从身上。这位少主倒是一副好皮囊,生自相府门第,骨相生得端正,宽肩阔绰,瞧着也是个堂堂的世家英挺公子。

    这帮纨绔子弟刚从北里的青楼厮混了一整夜,正带着满身酒气与轻狂,打闹着朝这边走来,正巧迎头撞见了行装怪异、形迹可疑的她。

    “哟,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孽?”

    邓岫冷笑一声,那双风流眼里盛满了宿醉的虚浮,眉宇间更噙着一抹被权势骄纵出的狂妄与狠戾,平白将那七分英俊作践成了三分流气。身旁随从心领神会,登时一拥而上,将她堵在了死角。

    邓岫自诩风流,玩世不恭地欺身近前。待看清那一张倾城的面孔时,邓岫浑身一震,那颗被酒色掏空的色心霎时狂跳起来,

    “我只当是个妖孽,倒像是位清纯佳人呢!”

    邓岫当即动了歹意,伸手便欲去扣她的手腕,“你们几个过来,给我把她抓住,少主我要当!街!验!身!哈哈哈哈——”他仰起那张傲慢的俊脸,爆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阮卿竹不安地看着这几个浪子,若论单打独斗,这几徒浪荡子弟断不是她的对手,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只见五人如恶犬扑食,瞬间收拢包围,将她死死逼至墙角死地。退无可退处,她登时身手受制、腾挪无门。四肢被对方悍然扣住,生生钉在墙壁之上,整个人呈“大”字形动弹不得,竟是一丝内劲也使不出来了。挣扎之间,不知哪个一把扯下了她的绾发带

    “哗——”

    一头如缎的长发失去了束缚,轰然散开,猎猎飞舞。刹那间,显露出了娇柔女儿态。阮卿竹牙关咬出血丝,四肢肌肉极度紧绷几乎要痉挛。

    “果然是个小娘子?!”邓岫在不远处看直了眼,方才的惊怒在这一刹那化为了极度的震惊与狂喜。

    他欺身凑近她颈窝,放浪地嗅着那抹温软甜香。喷吐出的呼吸尽是浑浊酒气。只见他眼底噙着恶劣的邪笑,歪着头,死死盯着她因屈辱而紧闭的双眸。唇齿则顺着颈线一路向下,恶狠狠地啃咬着她半掩在交领下的冰肌玉肤。与此同时,他一只贼手已是不安分地探入她裙摆深处,顺着衣料粗暴地向上摸索,肆意揉捏着那浑圆如玉的挺翘。另一只手,则迫不及待地去拉扯阮卿竹腰间的系带,奈何她今早为了固定这身宽大的袍子,腰带硬是紧紧箍了几圈,邓岫一时竟无从下手。

    她领口露出一抹欺霜赛雪的腻白,几个下人直勾勾地盯着,喉头齐齐滚动,口水险些砸在地上。

    邓岫几次解不开她腰间的系带,恼羞成怒,

    “给我把她衣服扒下来!”

    几个爪牙早已按耐不住,这辈子哪摸过这等极品?听到这指令,一时间,几双手恶狠狠地掐在她的软肉上,只恨不得当场将她连皮带骨生吞活剥了去。

    恰在此时,远处的鼓楼方向猛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咚、咚、咚……”

    这是万安城的开门鼓响,漫长一夜的宵禁正式结束。

    “少主……少主快走!金吾卫的人过来了!”几个奴才望着鼓楼边的身影,强忍送到口边的肉,惊慌地拽住邓岫的袖口。

    “废物!叫什么叫!”

    邓岫一脚踢开碍事的奴才,他也深知此时不宜与巡逻的金吾卫撞上。可那股子冲天的邪火被生生砸死在半路,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已经剥开了一半的衣衫,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一口恶气憋在胸口,直烧得五脏六腑生疼。

    “少爷快走罢!若是让相爷知道咱们流连北里、彻夜不归,定要剥了奴才们的皮啊!”走狗们已经开始往后退缩。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丝,他就能将这难得一见的尤物彻底霸占。

    邓岫咬碎了后槽牙,恶狠狠地拎起阮卿竹的衣领,他面色阴鸷得滴水:“今天算你这贱人命大,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撤!”

    惊恐之余,阮卿竹无心恋战,抓住几人驻足的间隙,足尖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踏,身形凌空跃起,她借力踩着一侧的马头墙,几个起落便翻上坊墙。眨眼间消失在坊内重重迭迭的青瓦屋脊之后。

    惊魂未定,阮卿竹一路飞檐走壁,总算抢在晨光大亮前潜回了绣坊。趁着四下寂静、伙计们尚未起身的空当,她侧身闪入自己的绣阁,反手将门闩死,

    许久,她总算平复了紧张的气息。待解开那袭累赘的怪异长衫、褪下衣物时,铜镜里晃动的春光陡然刺了她的眼。雪白如玉的肌肤上,赫然红痕斑驳,尽是昨夜几度欢愉后留下的荒唐印记。她神色一滞,指尖抚上锁骨,眼前竟不可自制地浮现出裴益之伏在她耳畔低喘、缠绵索求的模样。

    只是刹那的恍惚,她便惊索回神,用力甩了甩头,将那抹羞人的燥热生生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细的叩门声。

    “阿姐,你可在屋里?”是绿意的声音。

    她心头一惊,当即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件干净齐胸襦裙套上,做出一副刚起身的模样,上前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绿意抬眼瞧她,见她发髻蓬乱、面色透着不寻常的潮红,不免生了几分疑窦:“阿姐整日没有见到你,你去哪了?怎么瞧着这般疲累?”

    “前日送完百寿图,便出城去探望师父,回程赶得急,约莫是夜里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她轻咳了两声,做虚弱状搪塞了过去。

    绿意性子纯直,闻言果真不再深究,只满眼心疼地宽慰道:“既是受了寒,阿姐便快去榻上躺着。这几日坊里接的绣活不多,前头的账目与坊务有我照看着,断不会出了乱子。你且安心歇息。”

    送走绿意,门扉重新合上,阮卿竹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离开师门下山,为了隐匿身份、追查当年的血海深仇,便在这万安城中开了这间绣坊。而绿意本是当年房东家的女儿,绣坊开张之初,阮卿竹见她乖巧伶俐,模样俊俏,便成了她招募的第一个绣娘。这些年来,绿意不仅对她忠心耿耿,平日里工巧、算账更最是利落。如今老房东病逝,绿意无依无靠,便成了帮阮卿竹操持内外、不可或缺的二当家。

    想到有绿意在前头撑着坊务,阮卿竹心头泛起阵阵暖意,可当她上床准备歇息时,脚踝处却蓦地一空——她的脚链……不见了。

    侍郎府,回廊间刮起一阵凌厉的风。

    裴明俊自昨日归来,心中便不得平静,今日一早,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想起昨夜广谦在马车中的那些言语,字字句句化作利刃,刮得他生疼。

    “站住。手里拿的什么?”

    他蓦地驻足,惊得回廊里正要送东西的仆人扑通跪倒,颤声道:“回、回老爷,是刚才西市的胡商送来的……说是二公子早前定下的。”

    裴明俊冷笑一声,劈手夺过那精细的沉香木匣,拂袖震开盖子。然而,刹那间迎面扑来的并非广谦口中甜腻奢靡的龙香膏,里头赫然躺着几卷用绢帛细心包裹着的古书,散发着淡淡的陈年墨香。

    站在一旁的胡管家原本低着头,嘴角那抹阴冷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在看清匣中之物的刹那,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猛地睁大了眼,眼球暴突,死死盯着那几卷泛黄的经史残卷,整个人如遭雷击。怎么可能?!他昨日分明亲自叮嘱心腹胡商掐准了时辰送来,怎么就成了古书!

    裴明俊看着这匣子古书,再想想广谦告状时说的那些荒唐污蔑,一口气堵在胸口,气不打一处来。

    “哼!”

    他狠狠剜了那个被收买的仆人一眼,长驱直入,拂袖震开紧闭的雕花木门。

    此时的书斋内,临窗光线正好。益之正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素白书册。见父亲破门而入,益之急忙起身,瞧见满面怒容的裴明俊,正要躬身行礼:“父亲,您……”

    裴明俊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直奔内室。然而,案几上空无一物。他目光一转,锐利如鹰地扫向一旁的八宝阁。只见那尊香炉早就被益之洗得一干二净,冷冷清清地收在八宝阁的角落里,炉身甚至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别说荒唐的龙香膏,这里连半点近日焚过香的余温都没有。

    “这……香呢?”

    铁证落空,裴明俊顿时哑口无言。益之看着那沉香木匣里的古书与父亲僵在半空的手,心中骤然一冷。若非他早在这长安城布下眼线,先一步窥破了广谦这出‘请君入瓮’的绝户计,今日大意之下,怕是真要折在这裴府的深宅大院里了。

    转眼,他双手负在身后,“父亲说的是什么香?儿子在江油习武那些年,早已习惯了山野中清新的空气,向来不喜欢焚香。至于这些残卷,是儿子托胡商从关外寻来的古书发帖,想着闭门研读,不承想倒惊动了父亲。”

    裴明俊心下一惊:这不是益之荒唐,这是广谦在蓄意设局。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果然,两子之间的积怨,竟已到了要蔑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若任由广谦的阴谋在府中发酵,益之这般散漫清高的性子,迟早会被明枪暗箭撕得粉碎。裴明俊看着眼前对自己满眼凉薄的二儿子,心中轻轻一叹。

    “买书就买书,何必大动周张跑到胡商哪里去买。”他轻咳了一声,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青龙山上的别院,倒还收着不少当年朝中故旧所赠的缥缃孤本,为父经年疏懒,已是许久未曾翻阅,怕是平白生了蛀虫,暴敛天物。你若想清净,便叫人替你收拾收拾,就当作去那边静修一段日子吧。”

    “那就多谢父亲体谅,”益之抬手,看着门外目瞪口呆的胡管家,“青龙山上,清风明月,儿子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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