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约 “殿下……(2/3)
正纠结着，外面守夜的小丫鬟忽然跑进来，有些惊惶道：“世子妃，司佑护卫回来了！”
司佑怕再待下去便要露出破绽，俯身道：“属下还要回去复命，这便告退了！”
曲戈垂眸，替她将手里那盏湿了边角的河灯接过来，放到桌上。
“这是灯楼的兰花酥。原本……是今日要一起吃的。”
可直到现在，外头雨都下过几阵了，府里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接到。
曲宁手指轻轻收紧。
曲宁回府后，已过亥时。
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了，连派人递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的地步吗？
他低着头，看见少女纤白的手指还搭在食盒边缘，指尖被冷雨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柔软得厉害。
她方才问过前院的管事，管事只摇头，说书房那边没有人回来，宫里和昭明寺也没有人递话，就连司佑的影子也没见着。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补了句：“你帮我带给他吧。若他忙完了，就让他尝尝，这家蜜糖放得不多，应该是他喜欢的口味。”
“也可能会晚些，”曲戈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姐姐别怕，事情已经压住了。”
陈妈妈忙不迭地转过去拿干巾帕，又去倒热茶：“哎哟，怎么淋成了这副样子！先喝口热茶暖暖……”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道：“可能都要留在宫里了，殿下让属下回来，就是怕世子妃担心。”
曲宁指尖慢慢收紧：“那就是……回不来了？”
司佑指尖猛地蜷紧，险些没能接住那个食盒。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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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佑却根本没顾上接。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冷雨，直接绕过陈妈妈，双手将一个紫檀木的锦盒递到了曲宁面前。
她脸上还有未散的担忧，眼睛却干净得厉害。明明今日是她生辰，人都没来，她却一句抱怨也没有。
曲宁忽然叫住了他。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冷雨裹着湿寒灌进来，灯火被扑得歪了下。
曲戈道：“嗯。”
他往后退了半步，将锦盒往前送了送：“世子妃不必害怕，外头的事已经压住了，府里也有人守着。”
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曲宁闻到一丝极淡的腥气，混在冷雨和湿衣里，被风一吹，又像是错觉。
曲宁愣了下：“可是你不是还要搜捕吗？”
“等等！”
像是怕她再问，司佑仓促地继续道：“殿下说，昭明寺与宫中尚有许多事要处置，今夜不能回府。让您……不必等他，早些安置。”
曲宁隐隐觉得他神色有些不对，刚想说些什么，司佑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孟映淮很少失约的，以前无论政务再怎么忙，哪怕真的回不来，也会让人提前同她说一声。
司佑喉间颤了颤，水珠砸在地砖上，一点点洇开，像极了方才在松涛院里怎么也擦不净的红。
他低声道：“我先送姐姐回府。”
暖烛下，临水灯楼带回来的点心还摆在那里，因一路雨水折腾，盒角已经有些湿了，里面几块糕点却仍被油纸仔细包着。
曲宁和陈妈妈都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嗓音低了下去。
可如今水边早已空了，灯没点成，孟映淮也没有来。
曲戈心口忽然有些闷。
屋中灯火晃了晃。
她睫毛轻轻垂下，过了会儿，才小声问：“那你是不是也要忙？”
曲宁抿了抿唇。
曲宁看着桌上的热茶，不知怎么，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盏河灯，方才还想着等他们都来了，一起去水边放灯。
“殿下他……”
窗外的雨还没停。曲宁坐在榻边，手边那盏河灯被雨水洇软了些，原本扎得漂亮的边角塌下去，灯芯也湿了。
“不差这一程。”
她低头挑了挑，将蜜渍梅子和几块还算完好的糕点重新装进小食盒里，递给司佑。
阿巳明明说，昭明寺那边已经压下了啊。
曲戈将她送到府门前，又匆匆调转马头，带人去了长街另一头。
明明今早出门时，他还亲口答应她会早些来的。
曲宁忙道：“那你快去吧。外头都是受惊的百姓，总要有人管的。我和陈妈妈在这里等着就好。”
半阖的房门被吹开，屋中雨气越来越重。
她抬头看向司佑：“你受伤了？”
“殿下……不放心您。”
就算被绊住了脚脱不开身，怎么也不让人带个话回来呢？
“世子妃恕罪。”他声音极快，甚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昭明寺惊了驾，圣上受了惊吓，殿下此刻在昭明寺那边脱不开身。这是殿下早前备好的生辰礼，特意叮嘱属下……赶在今日送回府里，同您说一声。”
司佑猛地一抖，锦盒在他手里磕出嗒的一声。
方才在灯楼里，她还觉得事情突然，孟映淮可能一时走不开。
陈妈妈端了热茶进来：“姑娘，今日折腾了一整日，喝口热的，早些睡吧。殿下那边若有消息，老身立刻叫您。”
司佑大步跨过门槛，靴底带进一线泥水，发梢和衣摆都在往下滴水，肩头湿透，脸色被雨水浇得发白，连呼吸都透着掩不住的急促。
曲宁接过锦盒，皱眉道：“那他怎么样了，这几日都回不来了吗？”
“外头还乱，这里先让赵大风看着，我送姐姐回去，再去处置别的事。”
长街早没了傍晚看灯的热闹，彩幡湿冷地黏在木架上，甲卫守在街口，几家铺子的门扇紧闭，门前还留着被人踩碎的纸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