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他顿了顿,“再说了,以前那真的是喜欢吗?真的喜欢一个人,会一边想着他一边跟长得像他的人乱搞?扯淡。都是执念。一开始是我贴上你的,没错,但你也了我这么多次了,我伺候得也不算差吧?”

    梁叙之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有些木然地望着他。

    纪隋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痛快。“对了,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我大概也是忍着恶心。”他笑了笑,“你当初护过我,是真的,所以你想要那个岛,我保证不拦着,就当还你的。可以吗?”

    说完,他伸手拨开梁叙之搭在门上的胳膊,把门推开。“你走吧,以后别见面了。”

    梁叙之没动。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纪隋野,”他说,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你怎么这么蠢?”

    纪隋野抬起眼看着他。

    “我跟方悦可说的话,能说明什么?你以为我跟谁都交心?”梁叙之往前走了半步,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她算什么人?我跟她说真话?什么样的真话?我该跟她说我当年替你挨打,差点没被打死?该跟她说,我们在床上有多合拍?还是该跟她说……见不到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你?”

    梁叙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头发。“还是说,我该告诉她,我这辈子就打算跟一个男人纠缠下去了?”

    “小野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脑子呢?有些话能跟外人说,有些话不能。这还要哥哥教你吗?”

    他笑了笑,手从纪隋野的头顶滑下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坏脾气的猫。

    纪隋野的脸被拍得微微偏了一下,却没有躲。

    梁叙之站在那里,看见对面的人一双眼睛疑惑而戒备的望着自己,这样难得一见的乖顺模样一时间让他感到心痒难耐。

    他看着纪隋野微微抿着的嘴唇,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捧住了对方的脸。纪隋野的唇色是红润的,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有点微微的肿,看起来——看起来真的好软。

    他想亲下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直是一道坎。他知道,一旦跨过去,就真的回不去了。所以那么多次,那么多个纠缠不清的夜晚,无论多动情,那些应该交缠在一起热烈亲吻的时刻都被他有意无意地回避了。

    每次快要失控的边缘,心里都会有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他:别亲,亲了就回不去了。那道声音像一道紧箍咒,把他牢牢拴在某种他自认为安全的边界里,让他可以在“我只是在发泄”和“我只是在掌控”之间自欺欺人地来回游荡。

    但现在,那道声音忽然消失了。

    他看着纪隋野微微仰起的脸,看着那双明明在戒备却没有躲开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念头比所有的理智都要大声——

    算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他轻轻揉搓着纪隋野的耳垂,指尖感受到那一点微凉的软肉在他指腹下慢慢变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潮湿、带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味。梁叙之闭上眼睛,感觉到纪隋野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梁,那种似触非触的痒意终于从皮肤表层一路钻到骨头里。

    他几乎要碰到那张嘴唇了——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个岛?”

    梁叙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什么?”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捧着纪隋野的脸,嘴唇离他不过一指的距离。纪隋野没有躲,也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个岛?”

    梁叙之的手慢慢放下来。

    “这和咱俩的事有关系吗?”他清了清嗓子,想把话题拽回来。

    纪隋野没接他的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当然有关系。”他毫不犹豫地答,“你不是说方悦可是外人吗?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那我算什么?内人?”他眯起眼睛,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内人问一句,不过分吧?”

    “……”

    “还是说——”纪隋野又往前逼了一步,歪着头继续不依不饶地问,“你觉得我跟她一样,也是外人?”

    梁叙之站在原地,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似于狼狈的神色。

    纪隋野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我现在动脑子了,哥哥。然后发现……你好像也没那么在意我?”

    “这件事说来话长。”梁叙之终于开口,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纪隋野紧跟着上前,一步不让:“那就慢慢说。”

    梁叙之看着他,嘴唇开合了一下。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或者干脆冷下脸来把人怼回去。但这些招数在纪隋野那双安静到几乎透明的眼睛面前,忽然全都不好使了。

    “说不出来?”纪隋野替他把沉默补上了答案,“还是不想说?”

    梁叙之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刚要开口——

    “不想说就给我滚。”

    “砰——”

    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

    梁叙之整个人愣在那里,僵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退到了门外。

    梁总捉奸

    梁叙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为此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他心里某个不争气的角落,是真的盼着梁叙之能说出点什么实话来,哪怕就一句,哪怕那句是编的。这样的想法感性且幼稚,根本经不起推敲。

    对峙以一个电话收尾,是冷良打的,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换作平时纪隋野大概率懒得管,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他甚至知道梁叙之还杵在门外——这通电话来得就像根救命稻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住了那头断断续续的哭声。

    “行,你在医院等我。”他对着听筒那边这样说。

    然后拉开门,跟门外那个僵着的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侧身绕过去,头也不回地便下了楼。

    万幸的是,梁叙之没追上来。

    到医院的时候,冷良已经把该哭的都哭完了。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被谁欺负了似的。纪隋野站在旁边听他说完——生病的父亲,翻脸不认人的亲戚,凑不齐的医药费。说了半天,说来说去,绕不开一个钱字。

    纪隋野听得有点窝火——他特意换了身衣服来的,还以为要在医院干什么活,结果就是送钱?

    “下次这种事,你发消息说就行。”临走前他这样跟冷良说道。

    男孩眼眶还红着,声音怯怯的:“我怕你觉着我是骗子。”

    纪隋野一听笑了:“骗我的人还少?多你一个我死不了。”

    说完他转身去按电梯。男孩低着头没再吭声,等电梯门开了,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今晚……我陪你吧。”

    “算了。”纪隋野想都没想,一步迈进去,“今天累了,没心思。”

    “那明天呢?”男孩固执地按住电梯门。

    纪隋野皱了皱眉:“我最近都不行,你想做就找别人。”

    “那要是……我就是想你了呢?”

    这下纪隋野是真的烦了,语气也不好听起来:“想我也没用。钱给你了,你还惦记着让我出力当鸭子?”

    男孩被他呛得脸一红,声音更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一定要做那个……”

    纪隋野扫了一眼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想了想后说:“那你跟我来吧。”

    为了防止梁叙之还在家门口堵人,纪隋野干脆开车把冷良带到了一家酒店。路上他让冷良拐进药店买了管药膏,冷良听到名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纪隋野倒觉得没什么,那天在药店不好意思,纯粹因为收银的是个姑娘。至于被梁叙之了这种事,他早就没脸没皮了,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他甚至还挺坦然地给冷良大概讲了一下。冷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太惊讶还是太害怕,从头到尾一个问题都没问。这种不问东问西的性格,纪隋野最受用。同样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跟秦一鸣待不到一块去——话太多的男人,他是真的烦。

    “咱俩每次做完,你也得抹药?”纪隋野最后一脸认真地问了一句。

    这回冷良没犹豫,直接摇头,说不用,因为他每次来之前都提前准备好了。

    “准备?准备什么?”

    冷良脸一红,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解释了一通。纪隋野听完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不知道这茬呢。”

    “按理说……应该是那位帮你弄的。”冷良小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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