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v】金属疲劳5(2/2)

    烤乳猪浓郁的油脂香气肆意弥漫,铺满整座大殿,本该是温热的烟火气息,此刻却变得无比腥腻压抑,让人胃里翻涌。

    觉兰心头巨震,下意识垂眸避开阿努希赫锐利如刀的目光,不敢直视那双此刻盛满戾气、冰冷嗜血的眼眸。她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压在心底的惶恐彻底破土而出。

    阿努希赫依旧慢条斯理地持刀,利落切下一块软糯的乳猪肉,动作优雅,语气却愈发凉薄。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和你那老谋深算的父亲,一样愚蠢、一样可笑,都是不折不扣的蠢才!”

    “陛下!求求您!”觉兰眼底彻底漫上水汽,清亮的眼眸盛满哀求,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卑微又无助,“求您再派人彻查此事,切勿错杀忠臣,冤枉无辜!”

    “哼,你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阿努希赫冷哼一声,语气森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你父亲那条蛰伏多年的老狗,一直在暗中私蓄兵力、勾结朝臣,筹谋谋反,妄图颠覆我的王权。”

    “瞒不过陛下,兄长,确实是我亲手所杀。”觉兰缓缓握紧手中水晶酒杯,指尖死死扣住杯壁,力道极大,指腹泛白,连骨节都透出青白,心底的戒备与恐惧层层攀升。

    “你父亲膝下,先有了你那个痴愚先天的兄长,多年之后,才有了你。你母亲早逝,他便终生未再续弦,独守空庭多年。”她语速平缓,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指尖随意摩挲着银叉边缘,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可他偏偏狠得下心,步步诱导,让你亲手诛杀自己的亲兄长  ——  你说他到底在图谋什么?难不成是丧妻之后,心智早已扭曲癫狂?”

    周遭伺候的仆人早已不知何时尽数悄然退离,厚重的殿门紧闭,偌大的宴会厅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天地间只剩她们二人,对峙的氛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平淡无波的一句问询,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觉兰握着刀叉的指尖骤然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秒,一双力道沉重却克制的手,骤然扣住她的双肩。掌心滚烫,指尖力道牢牢锁死她的身形,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强势又偏执。

    她死死攥紧膝上的华贵袍摆,指尖深陷布料,指节泛白僵硬,急促混乱的呼吸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觉兰怔怔望着她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与漠然,心底一片冰凉透彻。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商量,不是恩赐,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裁决,是她唯一的活路,她,没有半分拒绝的权利。

    “快吃吧。”阿努希赫从容握起银质刀叉,清冷的声音在空旷静谧的宴会厅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平和。

    “我记得你有个兄长,对吗?”

    咚——!

    浓烈刺骨的暴戾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像无形的囚笼,将觉兰死死禁锢。周遭的空气彻底冻结,每一寸都带着凛冽的杀机,压得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她不敢抬头直视身前气场可怖的女人,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直到觉兰腹中微饱,紧绷的神经未曾松弛片刻,死寂的氛围终于被阿努希赫率先打破。

    “陛下消息灵通,洞察万事,自然什么都知道。”她语气平淡恭谨,听不出半分情绪,唯有微微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世人皆骂我是暴君,嗜杀成性、冷酷无情  ——”阿努希赫全然无视她的慌乱辩解,倏然起身,身形挺拔凌厉,带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戾气,反手一把抓起桌沿锋利的餐刀,腕间发力,狠狠将刀刃嵌进觉兰面前的实木桌面。

    金属入木,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绵长的嗡鸣,寒意顺着桌面蔓延,直抵觉兰四肢百骸。

    阿努希赫缓缓放下手中刀叉,单手慵懒撑着下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莹白的齿尖微露,看似随性散漫,眼底却藏着淬骨的玩味与审视,锐利的目光直直穿透桌间缝隙,牢牢锁在觉兰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不可能!”觉兰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所有的冷静克制瞬间崩塌,深入骨髓的恐惧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凉刺骨,“陛下,这绝对不可能!我父亲忠心耿耿,半生驻守哈马耶,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他根本没有任何谋反的理由!”

    “我父亲绝对是被冤枉的!陛下您刚刚加冕登基,朝野未稳,怎能轻易听信谗言、妄下定论?”觉兰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慌乱与恳求。

    漫长的无言宴席里,唯有刀叉触碰餐盘的细碎轻响,在大殿里反复回荡,单调又压抑,紧绷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心底翻涌的惊悸转瞬即逝,她极强的心理素质让她迅速稳住心神,手上咀嚼、切割的动作未曾停顿半分,不露破绽。

    “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暴君!”她步步逼近,身影笼罩住觉兰,将她牢牢困在座椅与长桌之间,退无可退,“自我降生之日起,便无人敢忤逆我、背叛我!但凡心怀异心者,皆必死无疑!而你父亲,谋逆犯上,他必须死,你明白吗?”

    突兀的巨响骤然炸响,打破所有虚假的平和。阿努希赫骤然抬手,掌心重重砸在实木长桌之上。满桌杯盘剧烈震颤,杯中酒液狠狠飞溅,透亮的酒珠泼洒而出,晕开大片大片的湿痕,弄脏了洁白华贵的餐布。

    “我从前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类人。”阿努希赫抬手,利落地将烤乳猪背上的嫩肉尽数切下,整齐的骨架裸露在外,冰冷又刺眼。她语气平淡无波,可周身悄然蔓延的压迫感,却瞬间将整座宴会厅封死,“我以为你够狠、够绝、够清醒。”

    恪守森严的君臣尊卑,两人隔着狭长的餐桌相对落座。桌中央一只烤得金黄油亮、香气浓郁的乳猪,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彼此的视线,看不见对方的眉眼,无形之中,竖起一道冰冷的隔阂屏障,沉默的氛围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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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礼仪刻入骨髓,食不言、寝不语。觉兰垂眸执刀,细细切下盘中粉嫩的牛排,小口慢嚼,动作规整优雅,分毫不错。只是她脊背始终紧绷,指尖微微僵硬,每一个动作都恪守分寸,不敢有半分松懈。

    阿努希赫缓缓俯身,高挑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觉兰冰凉的耳畔,一字一句,低沉、冰冷、残忍,像淬了寒毒的刀锋,轻轻刮过她的耳膜:“不过,看在我们曾经相伴五月、朝夕相处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给整个哈马耶,五年的活命时间。”

    哐嗡——!

    她微微后撤,目光沉沉锁住觉兰惨白的脸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又残忍的笑意,眼底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博弈与掌控:“就当是一场专属你的生死游戏。五年为期,公平博弈。五年之后,若是你能从我手中活下来、护住哈马耶,我便赦免你父女二人,赦免整片领地的罪责。”

    “收起你这些幼稚可笑的说辞,骗不了我!”阿努希赫眼底戾气暴涨,厉声打断她的辩解,语气凌厉如刀,“朝野明暗、人心诡谲,我知道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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