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谢云川一眼就认出，这是离开妖市前，那条蛟龙送给赵如意的几样东西之一。赵如意当时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谢云川直到这个时候，才听得他说：“瓷瓶里装着的药水，能让人恢复前世的记忆。”
谢云川还是第一次，直面一位魔门宗主的手段。
行到近处时，也能看到一些受了伤的玄门弟子，这些都是在抵御妖魔时负伤的，而深入镇魔渊的人……听说已是尸骨无存了。
他是被骄纵惯了的人，眉眼间透着得色，说道：“谢云川，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可只有这么一点。”
谢云川内心的柔软之处，像被缓缓撬动了。
江旭这么一说，谢云川的神情，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谢云川说着，伸手握住了那柄剑。
如他这样的普通人，也该归于寻常的日子了。虽然手中这柄耀眼无比的剑，看着就挺招妖魔的。
此时的镇魔渊上方，半个天际都被染成了铁锈般的红色，妖魔之气如有实质，看得人心惊肉跳。
谢云川想起冰湖初遇时，赵如意始终记不住他的名字，只喊他“姓谢的”。现在和当初，又有何不同呢？
“……那就好。”
他似天边月。
一行人带着辎重，没办法御剑而行，因此费了好些功夫，才算抵达了镇魔渊。
而赵如意仅是凝目看他，说道：“不需要什么证据，你一握住断雪剑时，我就知道是你了。这一柄他亲手炼制的剑……岂会认错主人？”
赵如意笑了一下，说：“我有过无数次机会的，不是吗？”
谢云川将那只碧色瓷瓶看了又看，然后重新收回了怀中。
不知怎地，谢云川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如意的一颦一笑。
他叫什么名字，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动过什么样的心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这张脸，他这转世的身份。
“啊……这……”江旭反而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谢云川当日也是这么质问赵如意的。
他接着又软下声音，说：“可是，云川，我并不想逼你。”
“旁人都说，他已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剩。但我知道，他会回来的——这是他答应我的。”
说完就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即便他真是谢寻的转世，他也并不打算恢复前世的记忆。即使权势美人，近在咫尺，但是恢复了那些记忆的人，还是谢云川吗？
江旭就怕谢云川被人骗身骗心之后，傻乎乎地跑去送死。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然后抬手一挥。
镇魔渊附近的几座瞭望塔，已被改成了临时驻地，几位玄门的掌门，正是坐镇于此。虽然暂时抵挡住了妖魔的几番攻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绝非长久之计。
长剑震鸣一声，与他还算契合。他谢云川想起上回江旭要赠剑给他时，赵如意因这点小事吃醋了。
他没有说，自己……其实还挺高兴的。
只听“锵”的一声，二人面前，又出现了那柄金灿灿的剑。
送江旭离开之后，谢云川重新在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碧色的瓷瓶。
赵如意将一切说开了之后，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了。他没有再拦着谢云川了，仅是将那只碧色瓷瓶递给他，道：“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但是，别让我等得太久。”
江旭有点被那剑光闪到眼睛，道：“这剑确实不怎么衬你，不过总可以先用着。”
温情的假象被一点点撕开了，谢云川到这个时刻才知道，他甚至连一个替身都不如。他仅仅只是……只是赵如意承载思念的一样容器。
“虽然你上回没要这剑，但我特意寻回来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处送人。”江旭道，“镇魔渊……能不去就别去了，但万一被你们掌门挑中了，非得去那镇魔渊走一趟，你总得有兵刃防身吧？”
江旭若有所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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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如意还在等他考虑。
谢云川原本想去找掌门复命的，但是临别前，又被江旭扯到了一边。
江旭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道：“不会已经被骗了吧？”
谢云川一怔：“难道赵宗主那个时候……？”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直到后来遇上江旭他们，才算是重回正轨。之前与赵如意相处的那些日子，只犹如梦境一般了。
谢云川看得一怔。
谢云川执意要离开那一方小世界。
黄金剑鞘，珠玉为缀。
“但他已经想明白了，不会为情所困的。”
江旭支支吾吾道：“谢兄，你那位朋友……”
“对，”赵如意坦然承认道，“我当时就已知道，你是他的转世了。我当然也可以悄悄让你饮下这药……”
终究不可攀折。
赵如意说着，就取出了这只碧色瓷瓶。
谢云川竟觉得这样的赵如意十分陌生。
“剑很好。”这么多天过去，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多谢江兄了。”
凭什么认定他是谢寻的转世？
谢云川知道他想说什么，平静道：“他受骗了。”
谢云川没有答话，只是说：“多谢江兄解惑。嗯，时候不早了，我再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就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