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叮——(2/3)

    鹊童再次好奇地打量了一遍邬宵寒和檀宁,然后不舍地退下了。

    “楼主,茶好了。”

    “食宿就不必了。”邬宵寒道,“我们另有要事,坐会就走。”

    闻人拂青脚步未停,只有声音淡淡传回:“只有飞升成仙,才能见到真正的昆仑。”

    闻人拂青不知何时已站在另一侧,宽袖一拢,将短锏收入袖中。

    邬宵寒忽然起身,走到窗前,将原本闭合的窗扇推开。

    “有事。自然有事。”邬宵寒冷笑一声,横刀仍握在手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你让灵抚司追查了数百年的叛徒就这么跑了。堂堂昆仑使者之首,竟连一只橡树精都拿不下?”

    “你想看昆仑,就算把脖子折断,也看不到。”他说。

    “那有人见过吗?”檀宁问。

    “天鹿案中,左经纬曾得到过一本名为《天官星经》的残卷。夏侯常和周友都说看不明白,要等你回来再定夺。那本书,你看过了吗?”

    此处只余一片交战后的狼藉。山火已经熄灭,断枝横陈,焦叶散落,地面还留着橡果爆裂后砸出的处处坑痕。

    “没听说过。”邬宵寒讥诮地看向前方的闻人拂青,“闻人楼主,你不是昆仑使者之首吗。你有亲身到过昆仑,或者亲眼见到仙人模样吗?”

    檀宁一怔,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看的是昆仑?”

    檀宁比他慢了几步,追至邬宵寒身后,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转过身,跟着邬宵寒往星驿里走去。

    檀宁愕然望去,火光之后,闻人拂青缓步走出。

    “我回京后不久便看过了。”闻人拂青淡淡道,“那本书残缺得厉害,我也只能推测一二。左经纬是在其基础上,将术法改成了有时限的返魂术;可它原本记载的,或许是一种能令亡魂真正重返人间的还阳之术。”

    项华被这一击砸飞十余步,沿途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断裂的枝干一路延伸至林影深处。

    山巅的冷光随之涌入堂屋。窗外,天门仍直贯天地。白泽兽角悬在光柱正中,通体莹白,形如新月,却比新月更冷。

    只有那柄白色六棱短锏嵌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锏身没入寸许,六面星图泛着冷光。锏下还钉着半截木化的右臂,断口参差粗糙,仿佛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你来了这里,那天门附近还有旁人看守白泽兽角吗?”邬宵寒立即追问。

    “愣着做什么?上马。”

    “你受伤了吗?”他看向檀宁,目光在她身上梭巡。

    几人拾阶而上,进了星驿。作为摘星楼专用的驿馆,此处的风格与楼中如出一辙。

    闻人拂青抬步往前,林中随之传来轻微蹄声。他那匹文马自树影后缓缓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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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宵寒面色阴沉,但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怒意外泄。

    可邬宵寒追到尽头,那里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檀宁看向邬宵寒,后者略一沉吟:“我们也去。”

    她下意识去看邬宵寒的神色,不敢想象他在错失这次良机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我去备茶!”鹊童高高兴兴地应下,脚步轻快地奔进了驿中。

    不多时,鹊童捧着茶盘进来,依次给几人奉上热茶。茶盏一落,淡白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几分从山巅带进来的寒意。

    两匹马随即扬蹄而起,沿着山道直奔山巅。

    “鹊童,”闻人拂青对小童微微颔首,“我不在时,可有异常?”

    鹊童说话天真又率直,与摘星楼里高傲的鹤妖小童又有截然不同。

    但邬宵寒从不把安危押在旁人身上。

    邬宵寒顿了顿,脸上冷意稍霁:“……那就好。”

    提到白泽兽角,邬宵寒不仅联想到刚刚现身的项华。他绝非偶然出现在绝霄山中。

    作者有话说:无

    檀宁回头看向闻人拂青,只见他也已翻身骑上文马,眉眼微垂,看不出神色。

    檀宁原本还在好奇“天门”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怕自己问得太外行,平白闹出笑话。可真到了山巅,她才发现,根本不用人解释。

    “没有。”鹊童赶紧摇头,抢着接过文马和騊駼的缰绳,“楼主不在,我一直守着,眼睛都没敢合上呢!这两位客人不知是谁,是否要我去准备食宿?”

    “天门本身设有禁制,寻常人无法靠近。”闻人拂青顿了顿,“不过,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需回天门一趟。你们二人呢?”

    “绝霄山下妖气骤起,我来看看。”他平静道,“邬司正,没事吧?”

    檀宁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白色光柱仍贯穿天地,明亮、沉默、不可逾越。

    檀宁主动打破堂中沉默,问出一个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白石铺地,素纱垂帘,偌大的堂中只摆着寥寥几件必需之物。苍白天光透过纸窗洒入,将四下照得一片清冷,仿佛连尘埃也不敢在此久留。

    项华逃走了。

    邬宵寒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给重新扶正。

    “我没有!”檀宁连忙说。

    闻人拂青在主位落座,宽大的衣袖沿椅侧垂下,如一尾白瀑静静倾泻。

    檀宁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

    邬宵寒左手一收,将她整个人带上马背,稳稳落在自己身前。

    一只宁愿继续流血,也不肯在天狐面前示弱的狐狸。她只好把话咽回去。

    山火将他的素色衣袍映得微红,四周烟尘却仿佛有意避开了他。他先看向檀宁,眉心微微一蹙,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邬宵寒。

    那柄白色六棱短锏自树干中自行拔出,倒飞而回。

    三人穿出树林,重新回到山道上。

    邬宵寒带着檀宁坐在下首。他右手虎口的血虽然止住了,但仍未清洁包扎,她刚想开口,他却冷冷扫了她一眼。

    他牵来仅剩的那匹騊駼,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闻人拂青或许觉得,只要天门有异,自己必能察觉。

    “闻人楼主!”

    邬宵寒已提刀追入林中。

    那意思很明白。

    闭嘴。

    “纵然身为昆仑使者之首,我也并非料事如神。”闻人拂青淡声道,“何况白泽兽角仍供奉于天门,我不宜在外久战。”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自天穹垂落,直贯山巅,像将天地硬生生钉在一起。白泽兽角便悬浮在那道光束之中,通体莹白,静静受着天光洗照。

    邬宵寒受此提醒看向檀宁,担心她会“受不住”,却见她正仰头看着那道庞然光束,也不知看了多久,还舍不得移开眼。

    一行人抵达绝霄山巅时,四周云雾缭绕,空气干燥而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刮得鼻腔隐隐作痛。

    冷冽山风从窗外灌入。好在檀宁生于雪霁谷,早惯了寒地风雪,这点冷意尚还能受得住。

    “闻人楼主。”

    项华骑来的那匹寻常马,被橡果击中,倒在地上没了声息。邬宵寒与檀宁的两匹騊駼,则四散逃走,如今重新回到原地的,只剩一匹。

    离天门不远处,坐落着一座二进的白色驿馆。馆门前置有一方石盘,一名小童正盘膝坐在上面打坐。听见马蹄声近,他一个激灵望来,连忙从石盘上跳下来迎上前。

    如果项华是为白泽兽角而来,说不定他们在山巅还能再遇一次。

    邬宵寒与闻人拂青先后下马,檀宁最后才从马背上下来。她落地时重心不稳,身形刚一晃,邬宵寒便伸手扶住了她。

    所谓天门,确实是一眼便能看出的通天之门。

    堂屋里安静下来。

    邬宵寒心想,这次自己一定要无视如此多余的问题,嘴却不由自主道:“世人第一次见到天门,谁不想顺便看看另一头的昆仑和仙人是什么模样?”

    “此处寒气重,山巅气薄。”闻人拂青道,“妖族不觉如何,人身却未必受得住。还是先进星驿吧。”

    他停在文马前,转身看向檀宁。她还没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邬宵寒的声音已经从旁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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