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院(2/3)
告别小宝爸爸，徐云珂这才去手术室拿了落下的资料，可惜等她去妇产科才知道，何建凯医生今早凌晨就坐着飞机去了秦州。
徐云珂想了想，把身子压低，目光和小宝齐平：“小宝平时有没有喜欢的动物呀？或者吃过什么特别好吃的肉、牛奶之类的？”
在icu被拔掉气管插管那会没哭，术后第一天做深呼吸训练没哭，药物堵奶涨到怀疑人生没哭，试图喝水扯到引流管疼得倒抽气没哭……
明阳眼睛一亮，不等徐云珂解释已经有思路：“哎哟，你这个猜测还真有可能！”
这过了生死关之后的住院时间里，她病床隔壁晚晴的妈妈张桂兰对她都比她丈夫好。
“您别着急，孩子这个发热、关节疼的情况，明医生高度怀疑是布鲁菌感染，但是这个病菌比较罕见，所以要去了解一下实验。一般这种检查前 4 到 6 小时可以出一个初筛结果，到时候就可以针对性的药用上去。”徐云珂只好替她翻译，“当然了，真正的确诊报告，需要把血清和抗原放在恒温箱里孵育满 24 小时，才能看清楚最终的凝集效价，判断感染程度。所以今天估计先出初步结果指导用药，明天上午才能拿到最终确诊报告，到时候我们医生肯定会严密盯着孩子的情况，您放心。”
卢萍感受着背部的柔软，目光越过张桂兰的肩膀，落在病床另一侧正趴在床头柜上用蜡笔画画的林晚晴身上。
也是兰姐第一时间在半夜注意到她有点发热叫来了护士，虽然有惊无险。
“对。”徐云珂默默在心里为明阳的知识储备点了个赞。
徐云珂无奈。
张桂兰却以为她说到伤心事，想到那不靠谱的老公，赶紧拍拍自己的嘴：“哎呀，我等下和护士说说，应该会帮你的，你别担心，到时候有空我也过来帮你。”
卢萍摇摇头，握住张桂兰的手：“没事，我现在自己可以，而且我也快恢复了，不用一直麻烦别人。”
“兰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一直在麻烦你，什么都帮不上你，我看晴晴很喜欢画画，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我毕业吴平美术大学的油画系，虽然好些年没正经工作了，但是画画基本功还在，教一些基础还是可以的。”
卢萍从意识清醒到现在转入普通病房快一周了。
徐云珂只好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到了黄燕洁的邮件里。
那只在深夜会探过来试她体温的手，大概她这辈子都很难忘记了。
这才前往了胸心外科病房。
说完还不忘点评，调整在卢萍后面的靠枕角度。
“是我妈，不过之前明医生问过。”小宝的爸爸下意识看了看明阳，见到她点点头，“等等，我去问问老师。”
发现她半夜渴的时候，是兰姐用棉签不厌其烦一点点粘湿多次润喉。
如今看着林晚晴健健康康出院，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直接从鼻腔底冲上了眼眶。
张桂兰帮着她把小靠枕放在背部，笑着祝福道：“客气啥，不过你恢复好，估计也用不了几天。”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离开了。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发绳是今天特地换的大红色，衬得那张被营养液和精心喂养调回来的小脸格外红润，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病房里任何一刻都待不住的健康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留下对方爸爸和徐云珂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小宝爸爸从走廊回来，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手机还攥在掌心里：“明医生、徐医生，老师说了，他们幼儿园之前组织过一次去农家乐，不过班里去过的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发烧。但是老师说，那天小宝喝了一口挤出来的生牛乳。”
其实就因为这病原体荚膜，能躲避免疫细胞的追杀，然后让患者反复发热。
“你们看，这……这跟发烧有关系吗？”
只是摆弄好，张桂兰突然担忧道：“这明天你下床走动锻炼，到时候没人搀着你怎么办？”
悬疑片里就算你知道凶手是谁，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和逻辑链，想判他都判不下去。
明阳不由感慨：“你比我想还细啊，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问老师。”
看着正在把住院期间的好物安排给自己的张桂兰，卢萍笑着顺势想坐起来：“兰姐，真得谢谢你。我怎么会嫌弃，感谢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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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对方就出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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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和徐云珂对视了一眼后，语速极快：“有关系，我现在就去联系实验室，看看能不能加急做个布鲁杆菌的嗜异性凝集试验。”
这个病症也叫波状热，因为像破浪一般反复发烧。
张桂兰把东西放在一些位置，念叨着：“这个是晴晴用过的靠枕，能支撑背部，起身的时候又能护住胸口，减轻胸骨后面的酸痛感，你人瘦，正好也能用，别嫌弃啊，还有这个”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医生！”小宝爸爸连连点头，他已经听出来了，有可能找到病因了。
“他能信任你到这个程度，才是关键。”徐云珂认真肯定，不是所有家长都会愿意各种做尝试检查与沟通，顺便把话接回正题，“这种反复发热、周期性发作、肝脾肿大，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布鲁杆菌病。”
小宝爸爸摇摇头：“明医生也问过这个，真没有，我们一家人没离开过明市，也没去过动物园。”
躺在床上的孩子理解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都还比较薄弱。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的声音又轻又散，不能算毫无价值，但也确实算不上有用线索：“喜欢狗狗，不想吃肉。”
她眼眶莫名发红，也是奇怪。
她语速越来越快，用指节在病例上逐条点出诊断依据，“布氏杆菌带有荚膜，能抵抗吞噬细胞的吞噬作用，它先进入淋巴管，然后在局部淋巴结里定植繁殖，形成初期感染灶，等突破淋巴结防御进入血液，就开始出现发热症状，这是第一轮。”
“然后菌体顺着血流寄生到脾脏、肝脏的网状内皮系统里，大量寄生繁殖，这时候体温反而消退下来，等新一轮细菌从实质脏器释放入血，再次形成菌血症，体温又升起来，这个病理生理过程完美对应小宝反复发热、退热、再发热的周期性表现，而且肝脾轻度肿大也完全能和网状内皮系统增生活跃对上！”
她转向小宝爸爸：“先生，在家一般是谁带小宝？他现在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吧？能不能问问他老师？这种特殊的反复发热，帮我们找到他之前可能接触过的东西很重要。”
追问病史是对这种感染性发热最重要的线索之一，比开任何检查都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