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13|来接你了(2/2)
王昭玥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张可能的人脸,却没有一个匹配上,她分明就没有得罪谁……
结果对方还是能继续给她发。
她握紧手机,最后也只是用力扔回沙发,方形小金属弹跳两下,屏幕朝下。
笃,笃,笃。三下,间隔均等,节奏分明。
不亮的时候,它显得有些可怕。
她手忙脚乱,几乎是跌进衣柜里的,馨香的衣物将她包裹住,却依旧带不来任何安心感。
拿起手机,大拇指按在报警电话上,她一步步走向玄关,伏在门上。
恍惚里,陌生的呼吸透过厚重门扉,像浓稠的水一样涌上来,将她困住。
她胡乱擦了擦,也不管什么仪态动作,现在的她,第一考虑的是如何养活自己。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记忆碎成一片片的,不断闪回。
茶几上的手机亮起,她有些着急的拿过来,无论是什么消息,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像救命稻草,帮助她脱离这种抑郁的情绪。
消息栏是孤零零的一条,左侧的小小图标上,既不来自招聘软件,也不来自熟悉的人。
她几乎是吓一跳,慌乱中小腿磕到门边鞋柜,发出明显的响声,敲门声顿住,像是在判断什么。
她退出聊天界面,无视置顶下的其他红点,那都是陆云峥给她发的,巴拉巴拉一大堆话,肯定是骂人的,她一点没看,反手就是拉黑。
好讨厌。
她瑟瑟发抖,如果这人有她大门的钥匙,是不是也会有卧室的钥匙?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战栗,未知让人恐惧,她只能把头埋进膝盖里,等待他人的离去。
然后就被投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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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无法再联系上父母,如今,和唯一有交集的丈夫也要断开关系,她似乎,真的要变成孑然一身了。
可不能再大鱼大肉了呀。
她举起手,透过指缝看天花板,吊灯特地被做成设计款,缠绕的灯柄像章鱼触手一样延伸出去,终点处连接着灯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逐渐脱离控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这个人会有她家的钥匙?
密密麻麻好像蟑螂一样繁殖,又无处不在,就算报警,追查过去也是空号。
她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柜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开,她混在衣服里滚出来,在即将撞到地面时被扶住。
瞳孔收缩,在花花绿绿的电视变光和昏暗中,她喃喃读出那句话。
好像还不止一个人,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了,但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她看到自己的青春期,骄傲的少女微仰着下巴,周围围着一圈人,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唯独她自己和落下的光线,清晰可见。
对了,对了,要报警。
算了,反正她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手机亮起,通知栏上显示:宝宝,请给我开门。
她看到自己的婚礼,长长的白裙是绽开的百合,白纱半掩住脸庞,教堂的彩窗映亮宽敞的室内,铺开的红毯尽头,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看着她,温和地伸出手掌。
她刷了一会招聘软件,又拿计算器算了下自己的花销,苦恼地下单几十块的外卖。
她听到金属相撞的叮当声,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连续音,可怕的猜想像是闪电一样击中她,她一下子站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卧室跑。
从那次后,周牧景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难听,周牧景真的不理她了?
她看到自己的童年,呲牙和周牧景打成一团,为了胜利,她鼓着脸撕咬对方,把对方打得哇哇哭,最后被父母教训一顿去道歉。
她抱腿蜷缩在沙发上,又看了看聊天记录,有些难过。
于是就连此刻的落泪都像一种矫情。
她慌忙地锁上卧室,大门已经打开了,坚硬鞋底磕碰在客厅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在此时却像死神的低吟般使人惊恐。
“叮咚——”
王昭玥退后几步,缩到沙发上,自欺欺人地想,时间已经很晚了,对方会自己离开的。
她没想过其他可能,在她看来,周牧景有钱有权,是大老板,身边也有保镖,能出什么事情呢。
那是很短的一句话。
【来接你回家了】
王昭玥忽然觉得人生仿佛一场巨大的戏剧,她从舞台这头旋转到那头,以为自己是最好的主角,可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是。
叮咚叮咚,讯息不断弹出,淹没在嘈杂的旁音里,头又晕又痛,关掉电视,四周瞬间陷入寂静。
果然,当时逃跑是对的。
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下一秒,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一句轻短的、带着玩味的男声嗤笑,仿佛在讽刺她连躲藏都躲不明白。
手机没有再响了。
她用手背遮住脸,忽然感到一点点难过,眼睛是酸涩的,热莹莹的液体在眼眶里流转。
很吵闹。
另一人在她面前蹲下来,弯起漂亮的眼睛。
是奇怪的信息。
心脏不知不觉跳快了。
“人呢?”
“大小姐。”他笑眯眯,“我来找你要利息了。”
王昭玥好生气,一回家看到周牧景的消息,语气很冲地回复:烦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提醒!
取而代之的是被敲响的玄关门。
“躲在衣柜呢,可能是害羞了,不敢出来见老公们呢。”
没有人是纯粹地、完整地爱着她的,而人确实也不需要被爱,因为那是懦弱的庇护,大部分人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可她没有。
然后,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好讨厌。
吃完饭后,她在客厅绕圈走,然后又躺回沙发上,茶几旁的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狗血电视剧,画面上是扭曲的人脸,似乎是在争执。
不、现在不行,会被发现的。
她愣愣地看着那双黑色皮鞋,身体被拥入熟悉的怀抱,丈夫浅浅的呼吸喷在耳侧,灼热粘腻。
但她不是第一次收到。
怎么可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