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哄哄你(2/2)

    就这样,我大概结束了求学阶段与我爸的最后一次争锋,我的学生时代也要结束了。

    随即,我感受到一股凉意贴在眼皮上,是蒋峪的手指,他轻声说:“看看,怎么哭得眼皮都肿了?”

    “不行,我得熟悉一遍,心里好有个准备。”

    我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冰可乐。

    没开灯的厨房,只有窗外路灯多余洒进室内的光亮,逐步适应黑暗的我只能感受到蒋峪的眼睛亮亮的,而他正专心地注视着我。

    “我也不想管。”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是我刷牙了。”

    刷完牙,我在蒋峪身后,像他的小尾巴,一路跟到他进厨房放杯子。

    如果不是保研失败,我爸可能还会在我面前扮演好好先生,那等待我的可能不是以后的独立,而是以爱为名的牢笼。

    “你明天不上班吗?”

    蒋峪清洗切柠檬片的刀,他怕伤到我,让我先撒手。

    “不行,我想都喝掉。”

    蒋峪失笑,他解决掉剩下的可乐,也跟着我走进洗手间。

    蒋峪说过,我是一个嘴上说放弃,但比谁都坚强的一个人。

    我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小可怜。”蒋峪带着水汽的手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将我刚才因洗漱被打湿的刘海撩到一边。

    我拒绝他:“谁要你看了。”

    “那你对得起谁呢?”

    蒋峪推着我走回卧室,我告诉他:“我去书房看,你先睡吧。”

    这个后路不是指我出身什么样的家庭,拥有什么样的伴侣,而是刨去这些附加在我身上之外的,我自己所能立足的本事。

    蒋峪在我身后问道:“去改论文?”

    “喝一半,不然明天可能不舒服。”

    当我不再寻求家庭的认同,我便自由了。

    “那也行,咱们就看看,看完睡觉好不好?”

    “我陪着你。”

    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孩,因为我长大了,我的问题甚至都不是读博了,是我要独立,我要自主,我怎么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独立人生,调回头去当爸爸的乖孩子呢?

    好一会,我缓过情绪来,接过蒋峪手里的杯子,咕咚咕咚一气儿喝了半杯,喝完擦擦嘴,立刻爬下了床。

    我爸能因为我说不想读博而破口大骂,但他却自动忽略了我对他的质问。因为他对不起我,他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

    “小宝,不着急,不用说话,”蒋峪示意我不用讲,“我都明白的,是不是?”

    他说的没错,我永远不会说停下,因为我没有后路。

    蒋峪眼疾手快地捧住了我的脸:“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哭不哭了啊。”

    蒋峪低头看我,语气温柔地和我讨论,仿佛解决掉眼前这杯可乐是件天大的事情。

    “我加了很多你喜欢的冰块,喝一点,缓一缓?”

    在我沉着脸擦眼泪的时候,蒋峪下床一趟,倒来一杯冰可乐。

    我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我哽咽着解释:“我只是”

    我拒绝:“我不管。”

    我是这么回我爸的,我狠狠地撂下了这句话,我期待着我爸的盛怒,我也想看他发疯。

    我和我爸吵得最凶的那天晚上,蒋峪假装我从微信上和我爸对线,他从行业发展、导师情况、就业现状,多个现实方面对我爸进行了科普,但我爸选择性忽略,满屏只有两个字,读博!

    “明天早上看也行。”他担心我一直惦记着会睡不好。

    蒋峪弯了弯眼睛:“好,我不看。那你有开心一点了吗?”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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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但上班前想先陪女朋友。”

    他放好餐具,转过身来,搂住我的腰,我们亲亲密密地挤在在冰箱和料理台之间的空隙里。

    “好喝吗?”

    不锈钢吸管搅拌一圈,冰块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我注意力飘过去,蒋峪递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一口。

    “怎么可能!我去刷牙。”

    “行。”

    我摇摇头,喝了大半杯冰饮的我清醒程度尚可,一点也不困了。

    马上快零点,我把手机丢给蒋峪,要他替我回导师的消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看到我导的头像以及我们的聊天框。

    “那就再刷一次。我在里面放了柠檬和话梅,要不要尝尝是不是梅子可乐的味道?”

    “回复:好的,老师?”

    蒋峪收拾残局的时候,我一直贴在他背后,脸和胳膊都靠得很紧,毫无间隙地环抱着他的腰。

    我爸:你必须读博,好好的名额浪费掉了,你对得起谁?

    我本科时期确实想独立,也确实想远离我爸,但那仅仅是一种意识,我并没有为此付诸积极的行动,比如一定要保研成功,一定要在念书期间为毕业生活攒钱等,这些行为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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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峪和我商量:“那你去把灯打开好不好?”

    我们重新抱在一起,世界又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蒋峪小声问我“现在还困吗?”

    “蒋峪,要不然我先去处理一下,其他的等明天早上醒再说?”

    但很可惜,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就是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旦我放松警惕,我爸便会故态复萌,他以为只要他像从前那样,拉下脸,骂几句,我就会害怕,然后乖乖就范,继续当他的提线木偶,这可能吗?

    “你也不想管?”蒋峪轻笑“小俞,你这么霸道啊?”

    “也行。”

    “我”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扁扁嘴,又想哭了。

    读研的苦,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我甚至到了现在一看到导师和群消息都开始心跳加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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