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系泊(2/3)
“海风吹的。”
“我不需要。”
苏清砚沉默了一瞬。
“怕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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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霜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不能太紧，否则血脉不通。
除了海，还是海。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她的声音很轻，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苏清砚。”
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
苏清砚那一直抿着的唇角，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她看向苏清砚。
“那浪打来了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段明霜。
“不会。”
她常年与绳索打交道，三下两下便打好了。
平静得让人安心。
“你这个人，倒也不是完全无趣。”
“苏清砚。”
她看着海面，很久才说。
苏清砚看向她。
可段明霜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段明霜吸了吸鼻子。
日头越升越高。
段明霜不知道她说的海图是什么。
“因为海流在往东走。”
苏清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段明霜隔着湿发看她。
那只手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那是……没力气了。”
右肋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个小锤子在往骨头里钉。
“不累。”
苏清砚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们都不会丢。”
“你刚才就松了。”
日头从云层后露出一点苍白的轮廓，像被人用手指在灰布上抹出的一块光斑。
“你怎么知道？”
“等上岸了，我还你。”
“那怎么办？”
没有船影，没有鸟鸣，没有一点点人的痕迹。
肚子早就空了。
“我不会。”
她打了一个活结，又试了试松紧。
她虽有时骄纵，却不是糊涂人。
喉咙里干得发疼。
段明霜忽然提高了声音。
天边聚起了几团云。
轮廓清瘦，脸颊沾满盐霜，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把段明霜的手腕和木头上的一段帆索松松地系在一起。
苏清砚偶尔用那只空着的手掬一捧海水，又默默松开。
淡薄的似要散去，但却给了她一丝希望。
这么冷的海水，这么大的浪。
因为苏清砚说不会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静。
“我知道。”
她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段明霜趴在木头上，半闭着眼。
可她的嗓子是哑的，再大声也大不到哪里去，反而像在撒娇。
“很多海图都标过。”
又过了许久。
她将那根木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段明霜能趴得更舒服些。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一热。
苏清砚正望着远处。
段明霜怔了怔。
苏清砚没说话。
段明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先是愣住，随后竟极轻地笑了一下。
又从自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上扯下一段布条。
也不能太松，否则浪一打就脱开。
四周还是海。
也不知道这片海的东边究竟有没有岛。
苏清砚正抬着头，看向天空。
“苏清砚。”
段明霜看着那个结，又看看苏清砚。
“你不许不用。”
“嗯。”
海面上的雾终于开始散了。
她们像被抛到了天地的边缘。
“我抓着木头。”
“往东又怎样？”
“你在做什么？”
可她愿意信。
可这些，她都没有说。
“苏清砚。”
“不疼。”
苏清砚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那你呢？”
“你有没有听人说过，海水不能喝？”
她又不傻。
段明霜愣住了。
“我抓着木头，你抓着我。”
“还你这个人情。”
苏清砚没再问。
“往东，就有岛。”
“本小姐不欠别人的。”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段明霜没等到回答，微微睁开眼。
“嗯。”
段明霜顿时气弱。
段明霜没再说话。
“你脸色很差。”
“还我什么？”
“我渴。”
“疼吗？”
“也有你。”
侧脸被微弱的天光照亮。
“你……是不是很累？”
她动了动被绑住的那只手，用指尖碰了碰苏清砚搭在木头上的手指。
很慢，很轻，维持着不让两人沉下去。
不能喝。
段明霜怔住。
苏清砚托了她一整夜。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静的，像深冬的湖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嗯。”
两个人便这样漂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那根残木随着浪轻轻起伏。
“嗯。”
烈日将她们身上的湿衣烘得半干，海风又一遍遍吹得人发昏。
苏清砚的腿在水里摆着。
喉咙干得冒火，嘴唇裂开一道道细口子，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她顿了顿。
“嗯。”
苏清砚看着她。
苏清砚没再说话。
“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