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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榕咂巴着嘴，贼拉无语，抱着胳膊靠在车窗闭目养神。

    到了楼下，柴榕少见的慌张起来，因为他妈妈穿着身浅褐色风衣，踩着黑皮细高跟站在楼门口，见到他的车，拉下墨镜看看他们，推上去面无表情招招手。

    看样子肯定是知道了。

    “快跑！”柴榕一声令下。

    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之前，肯定跑得越远越好。

    谈纵这个脑子缺根弦的觉得逃避不是办法，直接熄火下车，举手热情打招呼：“柴阿姨！几个月不见你又年轻了，我差点以为是小娅呢。都想死你了，榕榕妈抱抱。”

    他张开双臂拥了上去，被一把按在脸上，柴丽樱果断跺他的脚，他吱呀抬着脚喊疼，柴丽樱一把将人扔墙角了。

    柴榕心一颤，跑到驾驶座准备开溜。

    “给我站住！”柴丽樱风风火火跳下台阶，连拉带拽要把人扯下车，“你还敢跑！”

    “妈妈妈，息怒息怒。”柴榕扒着车座不肯下来，柴丽樱就照着他头拍了几巴掌，薅下来了。

    “说说吧，你之前都干过什么好事，要不是那个混蛋那样做，照片满天飞了是不是还不肯告诉我！”

    她的嘴唇抿着咬着，脸上的肌肉紧绷住，柴榕估摸她墨镜后面的眼睛是红肿的，拇指中指挤着中间的食指，局促地抠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柴阿姨！干妈！手下留情！他可是你亲儿子！”谈纵赶快追过去，看着柴榕脑门上的红印，心疼坏了，挺起腰板就说，“其实是我……”

    “你闭嘴！”柴榕生怕他把事全揽自己身上，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跟你有什么关系！”

    谈纵拽开嘴上的手，嚷嚷：“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带回去的！我要对你负责到底！”

    柴榕太阳穴突突地跳：“别说了，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决定。”

    谈纵这个二货说：“一切没经过我同意的就不叫决定，顶多算你喝多耍酒疯。”

    柴榕一言难尽道：“只有你才会耍酒疯。”

    他俩吵了半天，柴榕被钉在身上的视线刺得浑身打颤，转头想起把他妈晾到一边了。

    他妈抱着胳膊，一副欣赏兄弟情深好戏的姿态：“吵完了吗？全给我滚楼上去跪着！”

    没多久，他俩并排跪在客厅。

    柴丽樱在洗手间卸妆，水流稀里哗啦响。

    柴榕垮着腰背，跟个虾米似的弓着戳手机，将怒火全发泄在消消乐上。

    谈纵不老实地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跪下去，叠了几张纸巾拽着柴榕的裤腿要塞过去：“垫垫膝盖，别跪青了。”

    柴榕让他滚：“要不是你我能跪着？死猪队友一直在送！”

    谈纵不乐意了：“你能不能明白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早死早超生，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早点把罪受了，你迟早要解释清楚。”

    “你至少等我想好措辞啊。”

    “我不都给你想好措辞了吗？”

    “那是正常人的措辞吗？”

    “死马当活马医呗。”

    “你就是个没脑子的死人！”

    洗手间的水流声停了，他俩默契噤了声，柴榕将手机收起来，挺直腰背。

    柴丽樱几步过来，坐在沙发上，妆面卸净后她的脸少了几分艳丽，那些锐利却是丝毫不减。

    “谁说？”

    谈纵刚张嘴，柴榕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薅着头发全塞到谈纵嘴里，恨不得全推到喉咙眼里堵上气管憋死算了。

    谈纵掐着脖子又呕又咳。

    柴榕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全貌，没敢抬头看母亲此刻的表情，隐瞒了去看心理医生的事，说：“其实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简简单单的一时冲动，柴丽樱还是接受不了，她护在怀里的宝贝因为她的失责想过出卖身体。

    差点沦为人渣的玩物。

    任何一个母亲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动过这种念头。

    她举起巴掌，看着儿子低头乖乖认错的模样，却下不去手了。

    她很少打柴榕。

    懂事的小孩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柴榕几岁大的时候就不愿给她添麻烦，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弄伤了，伤口藏起来。

    盔甲是用来抵御攻击的，柴榕却用来隐藏起脆弱。

    我过得很好，我在学校很开心，我有很多好朋友，我的零花钱够用，我又长胖了……

    柴榕总是这么说，她也就傻乎乎信了。

    看到柴榕胳膊上的疤痕增生出肉条，她才幡然醒悟她的孩子根本不是以为的开朗、快乐、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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