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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选择了出国。离开前的那天，我路过母亲的卧室，门半掩着，我看到母亲背对我，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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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想法充斥脑海, 心脏狂跳, 带着最后一秒般的热烈鼓动，迸发的血液浇灌四肢, 愤怒涌上心头，他站起身, 问出了一个自己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希望母亲看到的是他本身, 不是愿望、不是寄托、不是姐姐、不是家族。

    “你眼中看到的, 是‘我’吗？”

    那天对着云，这些事情却全涌了上来。

    妄想无法成真，黑夜里也容不下白日梦。

    “结果母亲对我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个选择。”

    白念恩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眼泪蜂拥而至地挤出眼眶, 他抬起手捂住半张脸, 无声哭泣着。

    “我本以为我不想要她的道歉，白家从没有亏待我，后来的路也是我自己选的。”

    但一两来，真的没有人再管他。

    从早晨到傍晚，不知道究竟看了多少小时。

    母亲的眼中划过好多情绪，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姐姐，甚至想起了那条狗。

    白念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了两声，“母亲定定地看着我，给了我一个拥抱。”

    屋里黑暗又安静, 时无言抚着怀中人的背，轻浅的呼吸萦绕耳边，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却企图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得到。

    时无言问着后来。

    况且, 也太久了。

    可漫长的黑夜下，他曾想过，如果他一无所长，如果他没有任何闪光点，还会有人接受他吗？

    就当“死”了一次。

    可当母亲凝视着他, 凝视了很久后, 一滴泪划过眼角，“对不起”三个字也像有了千钧重量。

    出国后，他可以不再承担任何属于白家继承人的责任，甚至可以选择脱离白家。

    心底还有一些猜测，只是他不想说，也不想去想，否则，过往遭受痛苦的自己又算什么。

    上一次拥抱依稀记得是小时候。

    高中时的叛逆是潜意识伸出的触角，触及到了坚固的现实，便只能畏缩退去。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是母亲的苦肉计。”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颗石头。

    所以，他让自己去蹦极。

    从今往后，不要再任性了。

    如果选择留在国内，就要担负起一切职责。

    “原来，我在乎的是这种事情。”

    每个婴儿呱呱坠地时，父母无非是希望他或她平安喜乐，但随着年岁渐长，过多的期望便无意识地加诸于身。

    还会有人爱他吗？

    “我不知道那时我心里的想法。在国外时，我最常去草地上躺着，天空中云一片片飘过，我时不时会想起母亲那天的背影。”

    小时候梦想摘星星，长大发现星星照不亮他的路，也照不亮前方的任何地方。

    他很早便了解这些事情，但从没有去细想过。

    一声沉沉的叹息后, 是一句温柔纯粹的“我爱你”。

    “我知道我走了极端，很多事没那么非黑即白。”

    天色黑下来，亮着几颗星星。

    与眼内溢出的悲伤相反, 他的嘴角无力地向上扯起。

    他抱紧白念恩。

    就像白玥的第一架钢琴是母亲买的，他的人生重要节点也处处是母亲的痕迹。

    “母亲是杜家的二女儿，上面有个哥哥，嫁进白家之前，母亲想在商业上大展拳脚，也确实很有天分，盘活了当时走下坡路的一家公司，但后来还是嫁人了，嫁给了我父亲，从此收敛了所有的‘不安分’，唯一打理的产业就是拜托周叔运营的教育慈善项目。”

    只是他而已。

    他等着, 等着, 等到了一声哭腔。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付出何来回报。

    他自然是不想走的，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只想跟家里对着干。

    “现在说有什么用, 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当然知道她爱我，但这点爱又有多少，里面又掺杂着多少算计。”

    “别人都认为将我送出国，是白家忍无可忍的手段，被通知的那一刻，我也这么以为的。”

    “我是母亲愿望的延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