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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他们陛下如此慌张匆忙的模样,都感到惊骇,连忙双腿颤抖的跟上去。
可苏予的目光却愈发森寒,比那深层冰封的川水还要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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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妹妹再担忧,时豫极力保持着平常的姿态,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自己曾经专用于雕木雕的屋子。
——愈想,愈心绪愤恨,呼吸紊乱。
“……淮舟!”苏予似是如梦初醒,连忙俯身去扶他,却被他炙热的血液烫疼了心脏。
大臣之女依旧昏睡在床榻上,衣冠整洁,甚至连发丝都未乱一根。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在看到哥哥的那一刻,时亦烛甚至以为在做梦。
时豫抱着她,无限温柔的轻抚,“烛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变得更漂亮了。”
多少话来不及说,时亦烛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哥哥变了,似乎是被很多很多哀痛的事冲击得心死成郁,她亦心如刀绞,最终只能苍白的问一句:“哥,你还好吗?”
侍卫急忙掏出钥匙,而苏予仍旧胸腔起伏不断,他看着锁被打开,都不及侍卫给他开门,自己就撞开门板快速冲了进去。
说到底,他如今仅剩的家人也就只有时亦烛了,而他和自己的妹妹已经快有一年多没见面。
她浑身颤抖的冲过去,扑进时豫怀中,下一秒,嘶声大哭,泣不成声。
哪怕,在挑明利用关系那天,或是被逼迫向仇人下跪那天,都没有此刻这般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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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去阻止他们!”
他脑中不禁想到了时豫中了催情药后,难以抑制欲望和那个大臣之女身肤相亲,无尽缠爱的模样。
——我知你利用,知你算计,知你不爱,可为了能让自己在痛苦之下勉强继续活着,我已经竭尽全力,用尽了手段的去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过往,让自己装作从前种种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其实我们从未有过“相爱”的时光,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们只是君臣,只是陌路之人。
而时豫正坐在屏风外的一把椅子上,看起来无比正常,并没有受到药物影响的样子。见苏予冲了进来,便起身缓缓走过去。
“陛下!”宫人侍卫们惊呼,欲要上前,却被苏予喝退。
——五日后,俪军压境,战火燃起。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时豫的目光深处,有这么沉的失望,悲戚,和痛到极点的麻木。
“在此之前,让我回家看看家人。”
他抬眸看向时豫,听见对方开口问:“苏予,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苏予允了。
——殿中死寂一片。
这是相识以来时豫第一次对他粗鲁。
白垠在很早之前就被俪皇传召了回去,这一次他作为俪军其中的一个将领,暗自打算若攻破霖国,便将成为亡国之君的苏予收做自己的宠妻,此生都只能困在自己身边。
消息迅速在霖国传开,战事也即将拉响。
这个法子,的确是能让时豫犯下大罪,到时候宫人们都能亲眼目睹现场,时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洗清自己。是件好事。
他似乎就是在等着苏予到来,因此一点也不意外,表情那么平静,开口说话时甚至语气含笑:
“哈——”时豫尝着满口血腥,不禁嗤笑,他忽觉喜从心来,莫名的非常想笑,哪怕这股喜意和此刻的境况完全不匹配。
“放心吧,我没事,我还能立刻上阵杀敌呢。”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推开苏予,踉跄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寝殿。
苏予猝然起身,一面传唤下人,一面以最快的速度朝偏殿冲去。
时豫自请战令,陷阵冲锋。
可你为什么还要用尽手段施以屈辱,要把我逼至绝路,打破我仅剩的尊严,把我最后的一层麻痹打破……
而时豫……他一定要砍下他的脑袋!挂在枪头,游走示众!
时豫倏地口吐鲜血,捂着心口再难站稳地跪倒在地。
苏予双唇微张,指尖跟随内心的颤动而轻颤。
苏予:“我并不是……”
话音未毕,他脸上一阵辣痛,是时豫给了他一巴掌。
而苏予看着地上的血,徒生惶恐,有一种将来再也看不到时豫的错觉。
等终于来到被侍卫把守着的偏殿门口,苏予狠狠挥开他们,一把扑到大锁前,怒道:“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