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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个人说,声音还是平的,尾音却软了一线,“力气,全用在这儿了。”
抱得很用力。下巴抵在那个人的肩窝里,整条手臂收得死紧,像要把人嵌进自己骨头里。
这条帖子没有配文,一个标点都没有。
“疼吗?”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乎像叹息,“你倒是先把自己掐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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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她交扣在小腹前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易钧泠挣了一下,没挣动。
它不需要配文。
到这时,上午那篇长文里所有的阴阳怪气,都有了新的弹药。
是疼。
“嫁进那种家庭,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豪门梦碎,回国找老实人接盘,老实人还是个顶级alpha——姐姐好手段。”
一张诊断报告的局部。英文。抬头是a国一家生殖医学中心,姓名栏打着码,只露出一个“yi”。结论那一栏,两行黑字,被红色的方框特意框了出来,框上方配了一行中文翻译:
翻到最后,她把手机扣下,抬头,正好撞上张清澜的视线。
一个小时之内,这张截图传遍了全网。易钧泠不能生 以爆炸的速度登顶热搜第一,易钧泠二婚 紧随其后——双热搜,霸榜。
三
傍晚六点,一个新的词条,以比前两个更凶猛的速度蹿了上来:
张清澜没动。
易钧泠不动了。
“破案了。五年婚姻为什么散的,懂了吧。”
张清澜 易见微。
“alpha怎么就不能生了?懂点法行不行,女alpha生育合法,就是要终生标记——”
“张清澜。”
点进去,是全网的大型推理现场——
张清澜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正一页一页地翻着评论。翻得很慢,很匀,像审一篇错漏百出的稿子。
一个海外注册的匿名账号,在三个平台同时发了一张截图。
“它不该被——”
她站起身,走到张清澜面前,伸手,把那人攥得死紧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易钧泠终生无法受孕,那见微是谁生的?领养?代孕?”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了。
【子宫先天发育缺陷,终生无法受孕。】
张清澜看到这张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第二刀,是下午三点落下来的。
那一刻,张清澜忽然明白过来——
“张清澜。”易钧泠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它是真的。”
三个字,把张清澜钉在了原地。
“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说,“我不能生。这是事实。十二年前医生当着我的面宣布的,我消化这个事实,用了十二年——今天不过是换了几亿人,陪我一起,再看一遍。”
这个房间里,伤得最重的人,正在给没受伤的人,包扎。
“嗯。”易钧泠说。
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
“姐姐。”张清澜先开口,声音哑的,“那是你的病历。”
“代孕违法,领养要公示。都不是。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等等,所以她们家那个四岁的女儿——是哪来的??”
“就一会儿。”她的声音闷在肩窝里,抖的,“一会儿就好。姐姐,你就当……就当扶我一下。我腿软。”
“张工被骗婚了吧?我不信她知道。她知道还能娶?”
她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易钧泠。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忽然大步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了。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
“不可能吧?张清澜是alpha,a级的,登记信息都是公开的——”
物理意义上的疼——像有人拿一把钝刀,隔着胸腔,在她心口上慢慢地锯。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早就知道;可“知道”和“看着它被框上红框、挂到几亿人眼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疼。
其实是她的腿在软。
“楼上的,她肯定知道啊,她图什么?图年纪大?图二婚?图不能生?”
她不敢说,也不敢想——九年前,那个人一个人走出机场闸机的那些时刻,有没有人这样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