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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她挺起小胸脯：

    “妈妈，妈咪，”见微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一脸郑重，“你们是不是还在闹别扭呀？”

    “我知道。”她说，“那就一人一块。”

    “都行。”

    小孩定的规矩，大人只听了一半。

    后来这段素材配上花字播出，花字只有四个字：

    那个人不吃香菜。这件事，她的肌肉比她的脑子记得牢。

    “姐姐，中午到服务区，你想吃什么？我查了，前面那个服务区的米粉评价不错——”

    【相敬如宾。】

    “不吵。”

    ——一人一块。

    “你呀。”小孩歪着头，“妈妈你上次把最后一只虾让给妈咪，就是这么说的。你说，好东西要给爱的人留。妈妈你忘啦？”

    “湘”字头的路牌一块接一块地掠过去。张清澜看着窗外渐次熟悉的山形，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莫名松了一线。

    那个人的脚步顿了半秒。

    “我给你们留了米糕！吃了我留的米糕，就要和好了哦。这是我们幼儿园的规矩，吃了对方的东西，就不许生气了。”

    “那我看着点。”

    半秒后，她看见那个人低垂的眼尾，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姐姐。”张清澜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车程五个小时。你昨晚睡得好吗？”

    【前面说要吵架的，这俩人设就吵不起来。一个不会凶，一个不舍得凶】

    “姐姐，”张清澜在她身后轻声说，“米糕，她想让我们一人一块。”

    张清澜没吭声。

    【“听姐姐的”有多甜，“都行”就有多刀】

    “姐姐，趁热。”她把筷子掰开，磨掉毛刺，递过去。

    又沉默。

    上车，易钧泠靠窗，张清澜靠过道，中间放着一个双肩包。

    车开出驻地，开上高速。南方的秋光透过车窗淌进来，淌过两个人的膝盖。

    “骗人。”小孩撇撇嘴，“奶奶说了，大人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不过没关系！”

    “走吧。”易钧泠先动了，拎起自己的随身包，语气如常，“车在楼下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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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拍摄像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一问一答，有来有往，礼数周全，温度为零。

    “啊？我跟老板说了微辣——”张清澜立刻把自己的水拧开递过去，“要不别吃了，我再去——”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那个人半个月来，给她的第一个笑。

    行李，三件，都是张清澜搬上车的。易钧泠空着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车门边扶了她一把。

    “还好。”

    “嗯。”易钧泠接了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辣了。”

    “嗯。”

    弹幕懂的人已经哭麻了：

    过了十分钟。

    中午在服务区停过一次车。

    车过省界的时候，天色将晚。

    【她们把日子过成了客服对话：“您好”“好的”“嗯”】

    视频挂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客房靠马路，吵不吵？”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张清澜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一塌糊涂。

    快得像错觉。

    【我宁愿她们吵一架。真的。吵一架都比这个强】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易钧泠也没吭声。

    就这一个笑，够她揣在怀里，焐一整个下午。

    四对妻妻分乘四辆车，从驻地出发，一路向南。张清澜和易钧泠的车上，跟拍摄像尽职尽责地记录着：

    可就为了这一个快得像错觉的弧度，张清澜接下来的半碗米粉，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心情。

    张清澜举着那瓶水，僵在半空。

    她听懂了。米糕可以一人一块，房间还是一人一间。

    “逗你的。”那个人说，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正好。”

    沉默。

    八

    张清澜跟在后面，拎着两个人的行李，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路。

    张清澜果然去买米粉了。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端回来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那个人面前——放碗之前，她先把自己那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全挑到了自己这边的碗沿上。哦不对，跟拍镜头拉近才看清：她是把那个人那碗里的香菜，挑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