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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蒂亚说：“‘basta’。这个不用学，你以后会听到很多次。”

    舍甫琴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他认识这张脸——保罗的儿子。但舍甫琴科当时不知道他叫什么。

    马蒂亚说：“你八句就够了。够用了。”

    舍甫琴科说：“好。你示范。”

    [番外]

    马蒂亚又听了一遍：“最后一个音有点紧。放松。像这样——gra-zie。”他又示范了一次，声音拖得特别长。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柜子，继续系那双系了五分钟还没系好的鞋。

    马蒂亚说：“你学了一周了。你现在会说多少句？”

    舍甫琴科想了一下：“大概八句。”

    第五天：“‘gol’。你已经在场上进过了，不用我教了。”

    舍甫琴科重复：“gra-zie。”

    第三天：“‘porta’。球门。”

    第四天：“‘passaggio’。传球。”

    第二天，舍甫琴科走进更衣室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意大利语手写体：“今天学‘grazie’。——你的老师，马蒂亚。”

    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坐在更衣室里换鞋，低头翻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皱着眉头念一个词，念了两遍还是不对。旁边没人注意到他，只有一个小不点——六岁的马蒂亚·马尔蒂尼——蹲在两步外的地上系鞋带，但系了大概两分钟还没系好，因为他的耳朵竖着。

    声音比刚才大了两倍。

    舍甫琴科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友，又看了一眼那个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的小孩。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ciao。”

    马蒂亚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对。你今天也可以了。明天学‘pal’。”

    “你在念‘ciao’。你念成了‘chao’，像英语。但意大利语是‘ciao’，要拉长一点。”

    无责任番外 ：更衣室里的意大利语课

    舍甫琴科说：“够用？‘够用’怎么说？”

    男人走出书店，站在窄巷子里，抬头看了一会儿都灵的天。天很蓝，云很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凉丝丝的，确实不甜。

    “不够大声。”马蒂亚说，“要像我那样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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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甫琴科愣了一下：“……什么？”

    舍甫琴科看着他：“怎么了？”

    舍甫琴科到米兰的第一周，意大利语大概会三个词：grazie, pal, 和一个他总发不准音的“arrivederci”。

    训练结束后，舍甫琴科走到马蒂亚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今天的课呢？”

    马蒂亚说：“你现在试试。”

    “你刚才念的是‘ciao’。”马蒂亚说。

    舍甫琴科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说：“那张纸条，我留着。”

    纸条越攒越多，舍甫琴科把它们都塞进了运动包的内袋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马蒂亚张嘴：“gra-zie。”

    第二天，舍甫琴科的座位上又有一张纸条：“今天学‘pal’。球。”

    马蒂亚说：“嗯。你留着吧。我还有好多张。”

    马蒂亚站直了，清了清嗓子，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表情严肃得像在准备一场演讲。他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ci-ao！”

    整个更衣室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舍甫琴科看着那个小孩，没有笑——至少没有笑出声。

    舍甫琴科张了张嘴：“……ciao。”

    舍甫琴科看着这个小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怎么念？”

    马蒂亚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他：“今天学‘grazie’。很简单。你每天都会说。但你要说慢一点，不要吞掉后面的音。”

    舍甫琴科按他的节奏重复了一遍，然后问：“对吗？”

    他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他想，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能。

    马蒂亚站起来，走到舍甫琴科面前，仰头看着他。

    一周后的某个训练结束后，舍甫琴科坐在长椅上休息，马蒂亚跑过来，站到他面前，像是在等待什么验收。

    舍甫琴科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座位前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运动包里。

    他跑到更衣室门口，然后回头，朝舍甫琴科挥了挥手：“明天见。”

    阿尔菲偏过头蹭了蹭猫的耳朵，嘴里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跟猫聊天。

    马蒂亚点了点头：“对了。你今天学会了。明天我教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