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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来小声说：“送给我的东西可不能收回去了啊。”

    岑非云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脸色极为难看。

    但或许是因为终来的声音实在嘶哑难听，岑非云并没有说话，而是把桃木牌重新放回他的枕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

    终来想，我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久到岑非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很普通的短袖t恤，却依然显得身姿挺拔，头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很随意地拢了个低马尾。

    终来挣扎着坐起来，岑非云搭手扶了一把，熬过最开始那几秒的头晕目眩，他已经觉得好很多了，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想了想，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候”。

    岑非云深深看他良久，缓缓道：“三天了。”

    终来喝水的动作一停，呆滞道：“……啊？”

    岑非云又冲着那些鲜花果篮一抬下巴：“你粉丝送来的。”

    终来：“啊？？”

    岑非云：“我是不是说过，要好好休养至少三天。”

    终来：“这个……不可抗力……那鬼就住我病房旁边，我有什么办法。”

    岑非云似乎被气到了，闭上眼深深呼吸，半晌，终来听到他喃喃自语：“罢了，也怪我没早发现……”

    终来趁机去问系统：[统，我这怎么回事？一觉睡三天？]

    系统：【宿主，我们用符纸和法器无需念咒。】

    终来：[我知道，所以呢？]

    不知为何，他从系统机械的声音里听出一种微妙的心虚：【术士以咒为引，借天地力量施法，咒语是媒介。你不会念咒、直接用符，媒介就是自身。】

    终来：[什么意思……？]

    系统：【用符和法器会大量消耗宿主精力，是普通术士的数倍。请宿主以后注意合理安排道具使用频率。】

    终来：？！

    终来：[意思是我那天晚上消耗过度是吧，你怎么不早说——而且不是你给我派的任务吗？我什么都不会，除了用道具还能干什么？！]

    系统很愧疚：【已为宿主过滤两周内所有任务，请宿主好好休息。】

    终来在脑中和系统单方面吵架时，岑非云忽然把木牌又重新捡起，塞进他手里。

    他一愣，捏着木牌看向对方。

    岑非云脸色难看道：“你得跟我回一趟清玄观。”

    终来：“哪儿……？”

    岑非云深吸一口气：“清玄观，去见一下我师父。”

    和榜一……不是真不是约会

    “主播，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很火？”

    在连续直播三天、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内容一次比一次刺激之后，终来迎来了于他而言格外漫长的假期。

    而上面那句话，是他醒后又在医院躺平三天、但被陆陆续续上门看望的所谓“粉丝”打扰到睡不好觉，于是随手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动态问大家都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之后，热评第一的内容。

    终来的第一反应是有吗？

    第二反应是好像确实。

    他没有特意换病房，鬼域事件结束后，医院公开发布了关于张磊坠亡事件的全部证据和说明，证明这件事的确是那母子二人全责，网友倒也没什么人觉得是医院的责任。

    只是相对的，终来的位置算是被彻底公开了，原本不确定他到底住哪个医院的网友，在看到这份声明后也有了数。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部分行动力极强的“粉丝”，怀揣着“真心探望病人”、“见识一下闹鬼现场”和“看看主播到底长什么样”等各种心态，不断上门。

    昏迷那三天没有感觉，也就算了，醒来之后，即使尚未离职的顾小许已经努力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理由帮他挡掉了一部分，但顾小许作为事件当事人也同样被人围着问东问西，终来很切身实际理解了什么叫不堪其忧。

    原本僻静无人的老楼也因此变得热闹，终来也偶尔听到过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属抱怨，说本来同意住老楼就是因为安静，现在楼里住了个网红，是越来越吵了，都盼着他快点出院呢。

    而岑非云作为他直播中出场率极高的“道长”，在第一次被人看到引发惊呼后，也逐渐开始被骚扰。

    即便如此还是坚持每天风尘仆仆地来检查他的情况，终来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对不起他。

    这样下去不行，灯笼巷这种本来就是景点的地方就算了，总不能把医院也变成打卡地。

    终来思考后，觉得其他地方发文字劝说未必有用，最好还是得开场直播。

    他选在傍晚岑非云前脚离开之后，太阳将将沉到天边。天际铺了橙红色的云霞，是个让人心情很好的晴天。

    『哇！！整整六天！主播我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主播主播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舒服一些了吗？』

    『连续两次在直播时候晕倒，吓死人了！』

    『咦，今天看着不像是演鬼故事，主播怎么不说话？』

    『这是哪里的晚霞？好看！』

    『今天是什么鬼？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咋了主播，咋一直不说话？』

    『道长呢？道长今天在吗？我今天刷到有人说去医院看主播，道长守床呢，听说是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但是那个博主没敢拍照，说感觉道长很不开心怕被迁怒，放下花自己就跑了』

    『哦哦楼上说的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多帅的帅哥，主播从来不拍人脸，他也不拍自己脸！』

    『说起这个，据说主播也很帅！不过因为他之前一直没露脸、大家本来也是冲着担心他身体去探病的，也没人拍照，怕给他惹麻烦』

    『？水军吧你们，一张照片都没有在那儿硬吹，他要真长得不丑早露脸圈钱了，卖卖腐还给你们迷上了』

    『说实话，最近那么多“探望灵异主播”的帖子，我觉得你们已经给人家造成很大困扰了……』

    『我也这么觉得，一直不敢说』

    终来也不说话，把镜头对着窗外天边的夕阳，静静地等着直播间内的人越进越多。

    他一直不说话，弹幕也习惯了他的忽视——毕竟之前直播他也不怎么和弹幕互动——自己聊了起来，从这次直播的主题聊到主播的身体状况，慢慢的，果然有人提到了最近很多人去探病的事情。有几条不友好言论出现，也几乎没人搭理。

    终来见人数和时间都差不多，把镜头调成了前置。见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有一点尴尬，尽量控制住了表情。

    『！』

    『！！！』

    『什么今天不播鬼播帅哥了吗！！！』

    『嗨帅哥』

    『！！你长这样啊！早说啊你看这事闹的，你早说我不就早关注了吗』

    『前面那个说人丑的呢，出来走两步』

    『主播你脸色还是不好看诶，没休息好吗？』

    『我天，你长这么帅啊，你播什么鬼，你走颜值赛道都可以』

    对自己长得挺好这件事，终来其实是有数的。

    三年前车祸之前，走在路上被要微信也挺常发生——只是让他自己也觉得诡异的是，这些人的性别不太统一，所以他对于弹幕一直嗑cp这事接受度挺良好的，但不知道岑非云什么想法，毕竟人家也一直没有表达出什么意见。

    后来绑定系统做任务续命，大概是搬到老城区后见到的年轻人少了很多，加上每天昼伏夜出看着实在精神不振、没什么正经人样，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数迅速归零了，发传单给他的人都变少了。

    终来甚至还为此微妙地失落过一小段时间。

    现在弹幕反应激烈，他不习惯、还有点羞耻。

    看到有人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很差，终来适时地开口：“今天不探险，我一会儿就下线了。”

    弹幕一片不乐意的哀嚎，纷纷挽留。

    终来笑了笑，坐回病床上：“我明天就出院了，大家不要再来看我了。”

    弹幕上有人打问号，也有人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

    终来继续道：“最近来的人有些多，给我和医院方都造成了一些困扰。抱歉，我确实对自己目前的热度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具体能做些什么，只能先以这种方式和大家沟通。”

    『啊，我就说给人家惹麻烦了吧！换成，你们这种行为叫私生，真挺吓人的』

    『还好吧，也没有火到明星那种地步，都有架子了，医院本来就是公共场所，怎么还不让去了』

    『楼上，跟风去的也有你一个是吧？人医院是给你们看病去的，不是打卡去的！』

    『主播，好直接啊，那些很火的明星都不会这么直接说“造成困扰”的』

    『如果你们看完了前几场直播就会发现他一直这样，不太喜欢跟你拐弯抹角的，结合他对不喜欢的鬼的态度，我觉得他其实挺尊重我们的（）』

    『楼上不要把自己和鬼相提并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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