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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店员的确是人，要么是梅音那样的精怪。究竟如何，还得先见到再说。

    好在书店位置也没有那么远，很快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店面不大，夹在奶茶店和文印店中间，门头老旧，灰扑扑的招牌上是手写的“陈言书店”四个大字，已经褪色了，满是风吹雨打的岁月痕迹。

    小冯小声说：“听说这个店已经四五十年了，反正就是在这里很久了。”

    门口两侧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得很好，枝蔓几乎垂到地上。

    大门开着，阳光大喇喇照进去，里面空间倒是比从外面看要大一些，还算明亮。

    站在门外，能看到里面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被各种书籍塞得满满当当，一股旧书的味道飘散出来，在阳光中显得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进门左手边是木头的低矮收银台，一个年纪很大、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打瞌睡。另一边是几张桌椅，什么模样的都有，学校淘汰的阅览桌、缺了角的八仙桌，藤椅、木凳、折叠椅，五花八门，却不显得杂乱。

    门口挂着一串玻璃风铃，样子倒是很新颖，不像老人会买的东西，却意外适合书店，被风吹得发出很细的清脆响声，反射出斑斓的阳光。

    终来的视线往书店深处看去。

    书店有两层楼，最里边拐角处有窄窄的木质楼梯。

    小冯见到他看那楼梯，解释道：“这个店是周爷爷的，楼上是他住的地方。”

    楼梯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随着声音接近，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见到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需要找什么书吗？”

    年轻人朝他们走过来，站到了阳光里，好奇地看了一眼终来手里的手机。

    他面容清秀，身材偏瘦，皮肤是不见光的白，却不显病态，穿着很普通的短袖上衣，整个人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系统“叮”了一声：【检测到特殊角色：物灵。非鬼非怪，人对物的情感化身，无害。】

    书店的愿望（二）

    『嘶，是说这个店员吗？这看着没有任何不对啊』

    『能照太阳，有影子，别人也都能看见，不是鬼吧……』

    『还挺帅』

    『这书店有四五十年了？环境看着还挺舒服的，这是哪里啊？』

    『不清楚，主播没说，不过看着像是哪个大学附近，刚才外面路上年轻人很多』

    『哇，这个书店要是在我家附近，我还挺愿意经常去的，感觉又安静又舒服，还有帅哥小店员！』

    『但是首先，楼上你要先确定店员是正常的店员』

    终来走进室内，穿过门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那串玻璃风铃叮当响。

    店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小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张地躲在终来身后，小声说：“就是、就是他，这个店里除了周爷爷就只有他了，没别人。”

    店员听见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就是我？”

    小冯闭上嘴不敢说话。

    终来问：“为什么躲开我？”

    店员一愣，似乎没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终来耐心解释：“你又不是恶鬼，也会怕我身上的东西？”

    店员的瞳孔缩了缩，半晌才道：“你是怎么……”

    终来说：“你身上没什么戾气，我不打算跟你转圈子。”

    他随意朝小冯抬了抬下巴：“他说前几天看到你穿墙而过，怀疑你是鬼，吓得好几天不敢睡觉。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冯嘀嘀咕咕：“也没有不敢睡，就是睡不着……”

    店员飞快看了柜台后的老人一眼，对方还在睡觉，没有被这小动静惊醒。他沉默良久，才轻轻一侧身，朝旁边桌椅一指：“先坐。”

    小冯：“啊，我、我也要吗？”

    终来道：“也可以先回去，真要好奇，看直播也一样。”

    大概终来的态度让小冯知道这里没什么危险，他虽然紧张、却没有刚开始那样害怕了，嘿嘿一笑道：“那我都在现场了，好不容易参演一次，不想那么早杀青嘿嘿。”

    店员引着他们坐下，轻声说：“不算是怕，算本能吧……你身上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有点烫，和阳光差不多，接触久了会灼伤……我一般也会避免晒到太阳的。”

    小冯：“啊？可你平时在太阳底下也没事啊？刚才也是……？”

    店员看了终来一眼，尴尬地笑笑：“你身上带着法器，我以为你来抓我的……想演一下来着。”

    『笑死，演一下』

    『啊？这就承认了？一点波折都没有啊？』

    『我不行了，怎么还有点幽默在身上』

    『所以他确实不是人？但看主播的意思，好像他也不是鬼？那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精怪那一种吧？』

    『我有点好奇他说的主播身上会灼伤的那个法器是什么，我看直播连包都没背的，哪里有法器，平时怎么驱邪啊？』

    『啊，我们不是那种类型的直播，不会跳大神（？）主播一般负责辅助和甩符，道长负责打架，刻板印象里的法器在道长那边』

    『道长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不过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主播那源源不断的符纸都揣哪儿了，道长好歹还带个包呢，他就每天两手空空地抓鬼』

    『我知道了！是空间！主播有空间！』

    『楼上走错了片场在隔壁，我们是灵异直播间』

    『（遗憾离场）』

    『主播是不是有个桃木牌？之前道长还是谁提过的？是说这个吧？』

    『啊，那我有点印象了，看来主播身上宝贝也不少』

    终来问：“怎么称呼你？”

    店员说：“叫我陈言吧。”

    小冯：“啊！和书店一个名字！”

    终来挑了一下眉，去问系统：[他是整个书店化成的灵？我以为物灵是指一本书的灵之类的……书店这么大的也可以吗？]

    系统：【“物”的概念很广泛，小到一本书、一幅画，大到一座房子，或者没有实体的故事文字，凡是人倾注了心血和厚重感情，皆有可能成为“灵”。】

    终来明白了，他问陈言：“你是这家书店化成的灵？”

    陈言立马回头看老人，见对方还是没醒，才松了口气，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觉得我的伪装很天衣无缝的，学生都觉得我是来打工的，还有人猜我是周爷爷的孙子呢。”

    小冯插嘴：“是挺天衣无缝的……如果我没有撞到你穿墙的话。呃，什么叫‘灵’？是小说里那种、那种，就是，什么东西开灵智了长出灵魂，这种？”

    陈言道：“硬要这么说也可以吧……我是这家书店生出的灵魂。”

    小冯呆愣愣的：“你们不是诓我呢吧？我感觉这个事情进展得有点过于顺利了。”

    陈言：“抱歉那次吓到你，我以为店里没人了……我平时也不随便穿墙的。”

    终来觉得这位真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他见陈言说一两句就要去看看老人，疑惑问道：“怎么了？你不希望老板……不希望周爷爷醒过来？”

    陈言轻声说：“周爷爷老年痴呆有几年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我跟他说我是来帮忙的学生，他有时候也会记得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他年纪大了，我不想吓到他。”

    终来沉默片刻，又问：“周爷爷多大年纪了？”

    陈言道：“八十多岁了，除了偶尔糊涂，身体还挺硬朗呢。上次我看见他偷偷问学生奶茶怎么买。”

    小冯举手：“这个我知道！被问的是我同学，怕老人血糖高喝了出问题，教也不敢教、买也不敢买，说是多亏店员把老人哄回去。”

    “你们这些学生人都很好的，爷爷说，喜欢你们坐在这里看书的样子，也谢谢你们帮忙整理东西。”陈言轻声说。

    他转头看着周爷爷，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对终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找一样东西。”

    终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只说：“你是‘灵’，你有很多时间去找。我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也勉强算个术士，你不怕我抓你？”

    陈言笑了笑：“我又没做过坏事，你要是想抓我，还问我干什么。”

    说着，他笑容又微微收起了些：“我自己找……我怕来不及了。学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敢和人相处太久。”

    小冯低声问：“找什么东西啊？”

    陈言说：“一张照片，可能夹在哪本书里，也可能掉在哪个角落了……应该还在这个店里。能帮帮我吗？”

    终来也笑了笑：“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书店的愿望（三）

    陈言说，那是一张几十年前拍的老照片，是周爷爷和他爱人一起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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