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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因为他那缥缈不定、持续波动的命数对其他人的影响,更因为系统在他身上,这是万千既定命运中最大的变数。



    终来虽然没有说出话,但却忍不住在脑中问了一句:[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



    系统跳过了第一个问题,答道:【我来救你。】



    终来:[只是救我?]



    系统不再回答。



    终来想,也许他对别人的影响比自己现在想的还要大。



    陆疏桐和他有了直接接触,所以命数发生了变动——那么网上留言的那些网友呢?



    虽然大部分人看到的所谓“未来”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大多是好事,但的确存在着“由凶变吉”这样的情况, 难道也是因为他吗?



    如果他真的能给众人带来这样的变化,那么……他又需要做什么呢?



    终来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屋内的另外两个人恐怕也没什么思绪。



    陆疏桐只是为了验证和李沉舟的推测才来的,自然没有任何逼迫终来做什么的意思,见终来保持沉默,她还以为终来正在消化、或是感觉压力很大,迟疑几秒,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刚出院,好好休息才更重要。”



    她确实没有久留,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岑非云也起身打算送她,外面的雨势有所减弱,但仍然不是个适合出门的时间。



    终来自然地跟着打算一起去。



    谁料走到门口,岑非云忽然回头轻声道:“你先留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终来闻言一怔:“但是……”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担心岑非云那个近在咫尺的死劫、不想让人单独行动。



    岑非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又重复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自己下去淋雨。”



    终来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要——”



    他停了停,良久轻叹了一声:“算了,要和我保持联系。一旦有什么事,马上让……告诉我。”



    岑非云点点头,在师姐略带戏谑的目光中出了门。



    路上,陆疏桐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跟人家一起出来?”



    岑非云给了个离谱的答案:“怕他自己冲到雨里去玩。”



    师姐愣了几秒,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似乎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随即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两声又赶紧压下嘴角:“真不简单,我们非云现在都会胡说八道了。”



    岑非云抿了一下嘴角,忽然问道:“师父真的没有回复?”



    终来和凌虚道长接触不多,所以不算了解,但是岑非云一听就知道陆疏桐没说实话。



    凌虚道长年纪大了,平时他们要联系,都是直接打电话,没有“回不回复”这个说法。



    且就算电话接不到,他们也自有别的办法联系;凌虚道长看着闲散,实际上清醒得很,对弟子的联络无有不应——连岑非云以前半夜去烦他,他都会理的,没道理师兄问了这么严重的事他还不回复。



    陆疏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回了。”



    岑非云道:“你们要做什么?是想瞒着终来,还是瞒着我?”



    陆疏桐往窗外看了一眼,就他们出来的这一小会儿,雨小了,风却变得很大,把路边的行道树树冠吹得整个斜出去,天气是少见的恶劣。



    她不咸不淡道:“三年前做什么,十天后就做什么。”



    那我们只能一起去拯救世界了



    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行人车辆,但城市的排水措施做得尚可,官方早已对接连的大雨做好了防汛措施,因此,至少大街上还没开始积水,城市交通系统仍在正常运行,红绿灯照旧。



    岑非云停在红灯前,低声说:“又不打算带我。”



    “带你做什么?”陆疏桐说话毫不留情,“到时候被祸胎吃了,想给你收尸都找不到人。”



    事到如今,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她直接把“祸胎可能会马上会再次出现”放在了明面上,也并不掩饰岑非云可能被当作养料的事情。



    三年前的岑非云还太年轻了,几乎没怎么受过挫,亦对祸胎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没有明确的概念,要是直接跟他说“你会被吃掉”,他大概也会不服气,谁知道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山上。



    故凌虚道长当时只道山上要有人守,强行将他扣在观里了。



    直到众人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后回山,各个元气大损,师父受伤、师兄失联,他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那时祸胎已被打散,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现在他已经经历了许多,对人世爱恨嗔痴有了新的认识,对祸胎的了解也愈发深刻,便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



    更何况,他什么猜不到呢?



    陆疏桐并不打算瞒他,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她又道:“目前知道祸胎可能再醒来的人不多,观内正在把消息传给各处玄门中人。你要是想做什么事情,我也懒得拦你,不过你自己可得想好了。”



    岑非云没有回应,他默不作声地将陆疏桐送回其住所,独自返回了。



    途中,他开始思考一件事。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仅仅三年的时间,祸胎是绝不可能苏醒的,神秘人的到处催化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而神秘人的目的暂且还不明确,但是岑非云大概能猜到,他这次回到闻江应该是为了终来。



    祸胎碎片散落在各地,不是只存在于闻江,这里躁动比较明显的几块碎片都已经被封印,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动静,大概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跑到外面去。



    北方山村的邪神一事,虽然当时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祸胎碎片的踪迹,但是魏老师在那里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岑非云自己对上那邪神也有极为显著的力不从心感——一个小山村的供奉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强大的邪神,多半它的存在也有神秘人的手笔,这是了解内情的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岑非云甚至怀疑神秘人当时就在现场,不然他没道理跟着他们一起回闻江。



    因为终来的功德在那时引来了最后一道天雷,也许神秘人在那时才突然意识到——换命好像没有完全成功。



    鬼节当夜他现身,绝对是为了要终来的命而来的,岑非云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虽然没有成功,却也代表着他之后还会再找过来。



    祸胎的躁动是由神秘人催化出来的——换言之,神秘人在哪里,哪里出的事就最大。



    岑非云咬紧牙关,不愿意再继续往下想。



    回程中的雨下得更大,前挡风玻璃上那层厚厚的水膜让他几乎看不清路,但他还是飞快回到了家中。



    终来在他出门送人的这段时间里,大概是什么都没做。



    岑非云进门时,他正窝在沙发里,乌龙同样卧在沙发上,下巴搭住他的腿,困得眼皮直打架,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动。



    终来把阳台上的铜镜和瓷瓶都取过来了,二者被并排放在茶几上。



    小鸟落在他的另一边,小小的脑袋扎进一边翅膀下,看着似乎也在睡觉。



    终来捋着乌龙的毛,盯着面前瓷瓶内的枯枝,似乎正在发呆。



    这场景其实都称得上温馨闲适,但那个猜测压在心头,岑非云进门时的表情不算很好。



    终来抬头看向了他,没有马上起来接人,而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招了招,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等人过来了,终来便伸手牵过他一缕头发,低声道:“有点潮了。”



    岑非云解释道:“风太大,师姐下车时灌进来一点雨。”



    终来点点头,顺势勾过他的脖颈把人拉了下来。



    岑非云反应极快,迅速撑住了沙发靠背,没有整个人直接砸到他身上去。



    但乌龙被惊动,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汪了一声。



    终来拍拍它的额头,它不情不愿地起身下了沙发,卧在了地毯上。



    岑非云顺势取代了它的位置。



    他的头发的确有些潮湿,外面的湿度太大,即便没有真的走到室外雨中去,出门一趟,也变得软塌塌的了。



    终来捋了两下他的头发,出声道:“一会儿给你吹一下。”



    岑非云动了一下脑袋当作回应。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终来冷不丁道:“他会来找我吧?”



    他就这么把岑非云不愿意想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



    神秘人如果是杀掉终来才回来的,就没道理只出现那一次。



    他的现身伴随着祸胎的极端躁动,如果十天后一定会出事,那么出事最严重的地方大概率就是终来身边。



    岑非云没有应声。



    终来又问:“你怎么想呢?”



    岑非云握住了他的手。



    终来:“回清玄观应该会比较安全。”



    “你不会过去的,”岑非云道,“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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