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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有连锁书店的标识，季绎决定去点杯喝的看会儿书，一回身，发现正对面是家zz。看装修该是新开的旗舰店，蓝白配色，笑脸logo的灯带亮着黄色的光。
门口站了个发传单的小姑娘，见季绎视线落在门头，赶紧走过来递宣传页，季绎笑着接了。
大概是季绎长得好，态度又温和。对方胆子大了些，再接再厉，指着页面下方的二维码，说添加店长企微，有优惠券和开业酬宾活动。
季绎掏出手机，闲闲地问：“妹妹你是兼职吗？”
小姑娘挺外向，笑着说对啊，哥你怎么知道？
季绎没告诉她兼职的工服不一样，只说看你年纪就是学生。
季绎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又跳出一条添加客户群的推送。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怕季绎嫌麻烦。
“没关系。”季绎看出她的窘迫，找了个话题，“这样站一天挺辛苦的吧！”
小姑娘帮季绎点了几个满减券，才接话：“没那么久啦！只让我们在用餐或者人流高峰期打卡上岗，没人就去后厨休息。”
季绎抬起头，“休息……算工资吗？”
小姑娘闻言扑哧一笑，“哥，都不打卡哪儿来的工资。”
“就是说……分散排班？但是人不离岗？”
对方明显让季绎的专业词汇唬住了，怔愣片刻，冲季绎竖了个大拇指，“一看您也是过来人！”
季绎没否认，小姑娘任务完成，晃着马尾开开心心地走了，季绎思绪有点涣散，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迈步去了四楼。
晚上选了家清淡的粤菜，沈叙赶过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季绎就急吼吼问他要商量什么事。
服务员来上茶，沈叙假装看不到目光灼灼的季绎似的，先脱了外套，又慢条斯理拿热毛巾擦完手，才缓缓张嘴，说：“我爸妈说，今年过年，一起吃个饭。”
季绎被他先前的预告吊得不上不下好几个小时，结果就这么点事，他气不打一处来，沈叙还在垂着眼睛挽衬衫袖子，季绎拖着桌上的毛巾砸过去，骂道：“屁大点事吓唬人！”
“不是。”沈叙好脾气地接住毛巾，“是叫你爸妈一起。”
“哦……”季绎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你自己去和林老师说啊，跟我说算怎么回事？”
沈叙看着季绎，很认真地点点头，“那你们家提亲有什么讲究和规矩？”
季绎刚进嘴的热茶又喷出来，“咳咳……”他胡乱抓了几张纸巾，压低声音边骂边收拾自己，“你下次讲冷笑话能不能给点提示？”
“矛盾。”沈叙现在和他说话照旧没轻没重的，季绎多数时间不会太上心，偶有不快也是直接回怼，然后就换沈叙不太熟练地来哄他。
今天季绎因为工作落实心情奇佳，于是对这话不作计较，夹了只虾饺塞进嘴里，好奇道：“什么矛盾？”
沈叙添了一碟子醋推给他，“前面刚骂我，说事还要预告……”
季绎反应过来，“你现在这个嘴巴，欠修理。”
两个人吃着饭为了点不痛不痒的小事迎来送往的打嘴仗，沈叙嘴皮子没季绎利索，胜在字字诛心，反正到最后也没论出输赢。
年关将至，商场里已经有了几分辞旧迎新的节日氛围。本来季绎要往直梯的方向走，心里想着赶紧送他家这位大忙人回医院接班，结果沈叙牵住他，说逛逛。
季绎纳闷：“不去上班啊？”
“下班了。”
季绎捶了他一拳，怪他不早说。
林老师嘴硬心软的，美国回来以后季绎给她送东西过去，她兜了好几个圈子才提起沈叙，季绎实话实说，告诉她沈叙忙得脚不沾地，当妈的爱屋及乌，体恤沈叙的辛苦，便让季绎得空带他回去吃饭。
这事儿季绎转头忘了林忆慧却记得，季绎在书店那阵她刚打过一通电话，季绎回说沈叙加班，林老师的失望掩不住，季绎安慰了几句才得以挂掉电话。
两人肩并肩地下到一楼，季绎见沈叙一副有话要讲的模样，于是拿肩膀撞他，说：“想买什么？”
沈叙和他紧紧贴在一起，眉峰微蹙道：“你新工作……”
“跟你说没问题呀！”
“我知道。”
沈叙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好笑，季绎手伸过去挠他掌心，“怎么了？”
“你要不要给那个人送点东西？”
季绎疑惑地哈了声，有点懵，“谁啊？”
“还人情。”沈叙心不甘情不愿，皱着鼻子挤出个名字，“casper……”
季绎一愣，随后便笑开了，使上一副登徒子的口气，“娶妻当娶贤，沈医生够贤惠啊！都会操心这些人情世故的事了！”
礼当然是不用送的，casper远在香港，季绎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说等有机会碰面再议此事。
我不需要tiffany
农历新年前季绎顺利入职zt17，新工作几乎推翻了他过去五年所熟悉的所有模式内容，挑战极大，早出晚归成了常态。
沈叙从美国回来忙碌缠身，本来也自顾不暇，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把日子过得像异地恋。
家里请了一位固定的钟点工阿姨，川渝人，性子爽朗自来熟，干活勤快但嘴巴也闲不住，这天打扫卫生时，她一边收拾一边跟在餐厅工作的季绎闲聊：“你和你室友的时间凑得不错哦。”
“室友？”季绎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被这个陌生又好笑的称谓勾起了兴趣，问阿姨什么意思。
阿姨见季绎搭话，顿时更来劲，说合租这种事么，总凑在一起会有矛盾的呀！
“我以前上过不少合租房的工嘞！房子就这么大，争这个嫌那个的，小年轻吵冒火了打起来的也不是没有。你们俩这样挺好，我来这么多次都没遇到过同时在家，大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清净！”阿姨手脚麻利地整理好厨房，走到餐厅擦桌子，还不忘夸两句沈叙，“不过小沈性格肯定不错哈？话不多，文文静静的，又爱干净。”
季绎憋笑憋得难受，认认真真点头，说：“是的，当初选他当室友，就是看中他不爱说话，省心。”
过了几天，两个人在车里吃晚餐，季绎把这个事当笑话拿出来讲给沈叙听。
沈叙刚下手术，晚上要值班，老季烧了几道菜装好，安排季绎过来送饭。季绎自己的时间也争分夺秒，两个人只得在停车场里对付着吃两口。
沈叙听季绎讲完，并未展露出任何笑意，反倒表情怪异，怪异到令季绎也敛了笑，“干嘛？”
“室友也睡一张床？”
季绎托着腮，对他这个较真的性格无语，逗他说：“那多了去呢，北上广的拼好床听过没？”
“瞎说。”沈叙将吃好的饭盒盖好，问季绎是不是还要回律所。
h市的冬天临到入夜就开始下雾，缭绕的冰冷之中又夹杂着厚重的湿气。车里开着暖风，车窗被雾气糊住，里外都看不清，所以季绎胆子大了点，从驾驶座探过身，响亮地“啵”了一口沈叙的脸颊。
“嗯，要再过去一趟。”
季绎想退回去的动作被沈叙截在半路，沈叙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似乎是忍耐着某种冲动，只吻了吻季绎的额头。
他听到沈叙心事重重地在自己头顶叹了口气，季绎好奇地看向他。
“想睡懒觉。”沈叙可怜兮兮的语气落在季绎耳朵里像撒娇，“累。”
季绎的心简直要软成一团棉花糖，他坐直了些，捧着沈叙的脸，额头抵在一起，“坚持一下，快放假了。”
沈叙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季绎眼前扑扇，季绎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的怜惜，两个人鼻息交缠，季绎没来由地想到彭宇的表情包，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沈叙伸手摸了摸季绎的嘴角，说你笑什么。
季绎老实讲了：“我应该不是恋爱脑吧？沈医生快诊断一下。”季绎拽着沈叙的手搭上自己的手腕。
沈叙配合他搭了下脉，面无表情说：“是喜脉。”
季绎要笑死了，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问是男是女，几个月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眼见要到沈叙接班时间了，他还抱着季绎不想撒手，季绎别无他法，哄他说：“你轮休那天我调休陪你。”
这才得以脱身。
日子忙忙碌碌就过得特别快，季绎大年三十加了半天班，接到林老师的电话催他，才记起来今晚两家人的团圆饭。
沈叙父母半个月前就回了国，季绎也觉得莫名其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家父母私下有了联系，林老师带着沈叙妈妈和一众小姐妹办了个ktv的团购月卡，下午偶尔唱k或探店吃吃下午茶，两人朋友圈的照片查重率百分之九十。
上个星期，老季还呼朋唤友去了趟千岛湖，租了套湖景民宿，一群叔叔阿姨们聚在一起垂钓搞烧烤party。季绎在微信里看到林老师和沈叙妈妈的合照，电话打过去，说这么冷的天，跑去这种地方小心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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