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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小满被按得直抽气,可还是往赵大柱那边瞟,眼眶也跟着红了。



    冬梅检查完,把石小满的衣服拉下来盖好肚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得太杂了,肠胃受不了。夷江这边酸辣口重,油水也足,外地人刚来容易不适应,我爹配的消食丸,你吃两颗就好了。但这两天的饭要清淡些,不许再吃油大的东西了,小家伙,听到没?”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递给石小满,又塞了一杯温水在他手里。



    石小满吃下了药,很快就困了,但还是硬撑着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往赵大柱那边瞟,怕自己睡着再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做梦。



    赵大柱两人也哭够了,刘保命擦了擦泪,走到石小满的床边,伸手把他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头发拨开,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你的肠胃以前就不好,以后吃东西注意些。”



    石小满抓着他的手,



    “保命哥,我和大柱哥去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你了,这不是梦吧。”



    刘保命笑着说,



    “不是梦,你先好好睡会,睡醒了再说。”



    石小满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刘保命把床边的窗户掩上,只剩下一条缝通风,又把他脚边的被子掖了掖。



    冬梅去院子里收拾晒了一天的药材,把一簸箕一簸箕的药草搬进屋里,免得晚上露水打湿了。花猫重新跳上了墙头,蹲在歪脖子枣树的阴影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刘保命就和赵大柱坐在床边,说起之前的事。



    原来,刘保命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夷江古城旁边那座大山的半山腰上。山上全是雾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脸上脏脏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正巧遇见了上山采药的冬梅,就把他带了回来。



    她爹是个老郎中,姓何,人称何老头。



    何老头知道了他也懂医,说不清自己从哪里来,也没地方可去,就好人做到底,在院子里给他收拾了一间空屋,让他暂时留下,平时帮忙打打下手。



    等他找到家人了,随时能离开。



    要还恩情



    刘保命忽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床上睡着的石小满,说出的话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真的?将军也活着?!”



    赵大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他又坐下来,慢慢的把他是怎么遇到将军,还有将军的奇遇和尸人又会出现的事都仔细讲了一遍。



    刘保命听着听着,先是很高兴,将军还活着,大柱还活着,小满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然后听到了后面,那股刚涌上来的高兴就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一盆冷水,感觉天塌了,又彻底给整崩溃了,扑到赵大柱的怀里就痛哭起来。



    悲伤大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都死了一回,换了个世界,这还没安生几天呢,没想到尸人阴魂不散,又来了。



    院子里的冬梅听到堂屋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哭声,往堂屋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把剩下的药材快速归拢好,默默地走进了另一间屋子,把门轻轻带上。知道这些大男人有他们自己的话要说,她还是先避开。



    赵大柱任由刘保命趴在自己肩头哭,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兄弟,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反正明天还得杀尸人”



    刘保命哭到一半,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词安慰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泪,



    “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大柱拿出了平板,在刘保命面前晃了晃。



    “抖抖上听的啊,这人唱的歌都很好听,我觉得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唉,这个世界真挺好的,比咱们那里强多了,可惜,就要被尸人毁了”



    赵大柱拍了拍刘保命的肩膀,又拿出了手机。



    “我先告诉将军一声,你去和人家道个别吧,然后收拾收拾,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刘保命嘴唇动了动,又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大柱,将军那边……还需要人手吗?”



    “冬梅和何老头的医术都不错,他们父女俩对我也有恩,能不能让他们也加入基地,就当是我还了这恩情。”



    赵大柱想到刚才见到的冬梅,看了看有些脸红的刘保命,明白了。



    “哦~~~这恩情确实该还。”



    他拉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然后把还在熟睡的石小满抱了起来。



    “走吧,咱们现在就见将军,你自己去和将军说。”



    刘保命点了点头,来到她的屋门外,敲了敲门。



    冬梅开门,对他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要走了。”



    刘保命看着这个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把自己从山上捡回来的姑娘,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是,冬梅,我要出去一趟,去见……见家人,你等我回来,我有件事想跟你和何伯父商量。”



    冬梅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她伸手从晾衣绳上扯下一条毛巾,递给刘保命。



    “好,去吧,把脸擦擦,今天蒸了腊肉,要给你留晚饭吗?”



    刘保命接过毛巾,仔细擦了擦脸,笑了。



    “好,给我留着,我回来吃。”



    赵大柱抱着石小满听到了,咧嘴一笑,



    “大妹子,能不能多留些,我们也想尝尝。”



    冬梅笑了,



    “没问题,肉管够,我再给这孩子做个清淡的汤,你们都来吃。”



    走到门外,赵大柱心念微动,刘保命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红漆木门,院子里袅袅升起的药炉烟气,然后三人就消失在门口。



    喜欢就娶回来



    三人进入空间,赵大柱抱着石小满往院落里走。



    “保命,我先把小满送回屋,将军马上就来了,哦对了,将军的样子有些变化,你注意说辞啊。”



    刘保命没注意最后一句,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睛泛红。



    这里和朔云关外很像,但也不完全像。草地更绿更软,河水更清更亮,空气里没有漠北的风沙,也没有战马的汗味和铁锈的腥气,只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香。



    他看到了那顶熟悉的军帐,深蓝色的帐顶微微鼓起,帐门前挂着的旌旗还是那面旧旗,深蓝底子上金线绣着一个“林”字。军帐旁边是几座错落的院落,青砖灰瓦,比朔云关的营房讲究了许多。



    远处,焰风正悠闲地在草地上踱步,身边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姿态优雅,鬃毛在风中轻轻飘动。应该就是赵大柱说的,是焰风的媳妇飞云了。



    焰风似有所感,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它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喜的嘶鸣,撒开蹄子就朝刘保命跑了过来。赤金色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转眼间就冲到面前。



    焰风围着刘保命转了两圈,大脑袋凑过来,用力在他胸口上拱了一下。



    “保命!保命保命!你也回来啦,太好了,以前可都是你给我洗澡的,我都好久没洗了。”



    焰风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嘶鸣声又高又亮,刘保命被它热情的欢迎方式弄得招架不住,脚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伸手拍了拍焰风的脖子,马鬃比在朔云关的时候滑顺了许多,马皮下面不再是嶙峋的肋骨,而是厚实有力的肌肉。



    他弯起眼睛,



    “哈哈哈,果然如大柱所说,能听懂马说的话了。焰风啊,你看着倒是比在朔云关的时候壮实了不少,毛色也亮了。”



    焰风骄傲地昂起头,鬃毛一甩,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炫耀着它的幸福生活。



    “那当然!我可是这里的王,还有了马后,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见过的所有马都漂亮!”



    然后它侧过头去,用脑袋蹭了蹭飞云的脖子,飞云温顺地低鸣了一声,也用鼻尖回碰了一下焰风的耳根,姿态亲昵又自然。



    刘保命看着这对马儿,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焰风在朔云关的时候瘦得皮包骨,身上的伤口一道叠一道,最后那段日子几乎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撑着最后那口气,陪着将军走到了最后一刻。



    如今的焰风,毛色油亮,精神抖擞,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在这片远离战火的土地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两个人并肩走来。



    右边那人,长发高束,穿着一身利落的竹青色劲装,身形挺拔,腰身收窄,步伐沉稳而矫健。他的五官极为精致,眉骨弧度优美,鼻梁挺直,下颌线柔和却不失棱角,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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