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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直到看见了天书上出现的文字:‘老祖墓现,九棺朝圣,得缘者入,五色映天,天选者醒,九境皆过,杀异之兽,镇五极界,取五色石,得入天境,方止其乱。’”



    “我才能确定,我应该是到了老祖墓里。”



    时霆屹听的很紧张,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后来呢?”



    一境·一世



    时霆屹的声音从传讯牌那头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后来呢?你进去后遇到了什么?”



    林业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对时霆屹说。



    记忆又回到了那日。



    林业站在那片荒芜的虚空里。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只有一片似雾非雾的虚无。那些朦胧的轮廓远远近近地漂浮着,像是一块块从时光长河里剥离出来的碎片,被凝固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明明是虚无的,可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实处,不会坠落,也没有声音。



    他继续往前,可不管怎么走,感觉都像是在原地踏步,没有任何方向感。远方的残骸、石柱、断裂的宫殿就像是海市蜃楼,看的见却永远走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的虚空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前方浮现出一块巨大的石台,约莫三丈宽窄,四周没有阶梯,也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在虚无之中,稳如磐石。



    正中央立着一道高高的石门,上面还刻着两个大字,字迹古朴而锋利。



    “一境。”



    一境?



    这是什么?



    林业虽然不明白,但也能想到,这应该是此地的指引。若想离开这里,就要按指引走。



    他定了定神,抬脚走上石台,脚踩上的那一瞬,石门缓缓开启,里面只有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到。



    林业脚步未停,走了进去。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院子里。



    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身笔直,枪头雪亮,正是他少年习武时惯用的那杆银头枪。身上穿着一身鸦青色的窄袖常服,腰束布带,脚踩薄底快靴。



    是记忆里少年时的模样。



    院子里很热闹。



    家丁们正在往外面搬着东西。箱笼、兵器、书匣、药罐、被褥、炊具……一件件从正屋、耳房、后院里搬出来,满满当当地停在庭前的青砖地上,摞得整整齐齐。院里院外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有人在核对着清单,有人在捆扎麻绳,有人在把马车牵到院子门口。



    正房的门敞开着,阳光照进去,还能看到里面的家具已经被搬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不方便搬动的粗笨物件,孤零零地立在空荡的屋子里。



    院角的歪脖子枣树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树干上留着他小时候拿石头刻的一道道划痕,每年长高时刻一道,刻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树底下那只石缸也还在,缸沿上缺了一块角,是他八岁那年练枪时一枪扫飞的,石板缝里长出了几根细瘦的狗尾巴草,在风里轻轻摇着。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小业。”



    一个年老些的长者穿着玄色劲装,背着手从正堂里走出来,脚步沉稳,走到他面前,伸手在头上摸了摸。



    “怎么,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林业回头一看,鼻子一酸。



    是祖父。



    老人家面容刚毅,鬓角花白,眼角有着深深的纹路,但眼神仍然锐利,背脊挺直,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腰间系一条褐色布带,比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时年轻了许多,不像后来在朔云关时被风沙和岁月磨弯了脊背。



    林业心头狠狠一颤,他忽然想起来。



    这是他和祖父即将离开京都,前往关边的时候。



    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林业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尽力平稳。



    “爷爷,没有舍不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儿也一样。”



    林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头,掌心沉实温热。



    “你爹娘已经战死在关边,林家如今也就剩下你一个,也是幸亏有七皇子的一力推举,爷爷才能带你远离这里的朝堂争斗。”



    七皇子!



    林业对他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



    记忆中,他的母妃不得宠,出身也低,只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因为生了皇子才被封了个才人,在后宫里无声无息地活着。七皇子从生下来就身体虚弱,要常年喝药调理,御医说他活不过十八岁。宫里人人都知道他是个药罐子,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他跟林家军也没有什么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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