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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其姝闻言沉默良久,终是妥协般的摇摇头笑道:“看来我们真的是缘分未尽了。”



    我不太认同这句话——不是我们缘分未尽,而是我的执念割舍不下。



    缘分不是天注定的,是我用双手争取来的。



    回国后,我和她就职于同一家医院的骨外科,她的亚专科是关节外科,我的亚专科是脊柱外科,都是需求量日益增长的热门领域。



    当时骨科科主任和我面谈的时候,了解到我和安其姝师出同门,而且按辈分来算,他算是我俩的师叔,所以有问过我要不要和安其姝一起被分到同一个诊疗组。



    我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我和安其姝将来想要在行业内大展身手的话,是必然会独立带组的,而如果进入同一个亚专科,可能在初期阶段是相辅相成,但到了后期就必然是竞争关系,这是我不愿看到的局面。



    所以我选择了和她不同的亚专科,对于这一点安其姝也没什么意见。



    而且她很支持我选择脊柱外科方向,她说:“现在人生存环境改变,特发性脊柱侧弯发病率越来越高,腰椎间盘突出和颈椎病的发病年龄趋向于年轻化,脊柱会是很有前景的方向,我期待看到你成为脊柱外科主任的那天。”



    就好像一切回到了开始的地方——我们工作的医院在厦门。



    刚回国的我其实钱包里是真的没几个子儿,出国半年基本上耗光了我学生时代勤工俭学赚的所有钱,和家里断绝关系之后我只能咬牙靠自己。



    当时安其姝走的人才引进计划和我走的海外精英引进计划都是会分配住房的,并且还承诺了一笔不小的奖金——但在那奖金到手之前,我连装修房子的钱都拿不出。



    万般无奈之下,我硬着头皮向安其姝开口,希望能暂住在她家,等度过空窗期再说。



    当然我不白蹭住,我会包打扫卫生和每天做早饭——只能保证早饭,因为我俩的上下班时间不同步,医院时不时还会加班或者科室饭局。



    骨科是外科中饭局尤其多的科室,这是我在研究生阶段就深有体会的。



    有些主治师兄半夜下了手术就会在群里摇人吃夜宵,啤酒火锅烧烤海鲜,一些看着就很不健康的饮食组合,导致我认识的骨科研究生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高尿酸。



    我和安其姝得益于经常运动锻炼,所以并没有成为那三分之一的“幸运儿”。



    话说回来,她家是真的很简明整洁,和她本人干练的作风一样。



    在厦门这个房价不菲的城市里,这套一百来平的房子已经是很不错的住处了。



    她睡主卧,我睡客卧。



    由于她的生活习惯非常好,用过的东西都会归位,也不会乱扔生活垃圾,所以打扫卫生这方面基本上只需每周末做个清洁就好了,很省事。



    每天早上我都会变着花样给她准备早餐,我觉得养生的第一步就是养胃,抓住一个人的心的第一步也是抓住她的胃。



    为此我学了很多菜系的早餐,最拿手的是广式早茶茶点。



    她很爱吃,但每次都会心疼我需要起很早来做这些,总是嘱咐我随便整点就行。



    我当然也不会刻意去委屈自己,只是有时在医院做手术到凌晨三四点之后,最困的时段熬过去之后人其实是很精神的,就算强行睡也很难睡着。再想想安其姝第二天早上正好还要早起去交班查房,那我就正好给她做个精致点的早饭好了。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甚至有些体会到小两口过日子的甜蜜来。



    我开始舍不得将来搬回自己的住处,我想一直和安其姝住在一起。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一次酒后失态后便被我自己推翻了。



    那天科室聚餐,一群刚下手术的骨科医生实在是饿的烧心,就近找了一家大排档吃宵夜。



    我也难得放松一次,因为国自然基金的本子刚交上去,临床论文也投稿送审了,科主任也有了将新收的学生交给我带的意思,也就是说距离我独立带组又近了一步。



    人一高兴就容易喝多,尽管没醉,但显然还是上头了。



    我红着脸散着酒气回了安其姝的住处,她已经睡下休息了,主卧的门关着。



    人不清醒的时候就容易做蠢事,比如醉酒的时候洗热水澡,酒精在热水的加成下更快地在体内扩散,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过去的。



    拉扯



    安其姝是被异常的水声惊醒的——浴室的水一路漫了出来流进卧室,幸亏她家是瓷砖地不是实木地板。



    她惊醒后意识到不对,立刻冲进浴室检查情况,然后就发现我人事不省地躺在地板上,地上的水里还有些隐约的血迹,是我摔倒的时候不慎磕伤脑袋导致的。



    “小庄!!!”



    她将我喊醒,又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我没有大碍之后,几乎是责备般的冲我吼道:“你没点常识吗?没醒酒洗什么热水澡?!要是我没被吵醒,你又恰好摔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毕竟她一贯是那么温和的。



    而我也还晕乎着没有醒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着。



    酒壮怂人胆,我怂壮我胆。



    我抱着安其姝就吻了下去,将她推倒在浴缸边缘。



    她反手就要推我,但却被我用蛮力压制住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越吻越深,直到在她唇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罢手。



    她的瞳孔有些失焦,呼吸也有些凌乱。



    “去把衣服穿上。”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话音。



    我这才老脸一红,拿起置物架上的衣物就溜了出去,勉强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了才回来。



    “其姝,我们在一起吧。”我看着扶着浴缸边缘发愣的她,嘴里一时就没了把门。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沉默着站起来收拾了我弄出来的一滩狼藉。



    那天的后来貌似还有些小插曲,但我醉酒的脑子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隐约记得几个自己撒泼打滚要赖在主卧不走的画面,但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醒来之后房子里只剩我一人,安其姝早早地去上班了,也没帮我请假,导致我一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电话和微信消息,我捶了捶仿佛装了浆糊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睡在客卧,不禁有些隐秘的失落——安其姝还是没接受我。



    但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



    走出卧室之后,我看到了她留在客厅餐桌上的牛奶和面包,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简单交代了一下我醉酒后的经过,然后直言希望我能尽快搬回自己的住处。



    我想如果我有动物那样毛茸茸的耳朵的话,此刻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但冷静之后我也意识到这段时间确实挺打扰她的,况且我的卡上已经不再是可怜巴巴的四位数了,有了一笔小积蓄之后,装修我那套住房的事情确实可以提上议程了。



    我点开微信,回复了她:“我会尽快搬走的。”



    她或许是在做手术,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我叹了口气,去科室给自己补了请假手续,然后借着这难得的假期,找了家装修公司谈妥了我名下那套房子的装修方案,即日起开工。



    偷得浮生半日闲,却没有很高兴,我舍不得离开安其姝。



    后来我又发消息问她今天几点回,她很快回复我说六点下手术。



    于是我转道去菜市场买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照着菜谱上的教程,给她做了一桌淮扬菜——她喜欢这种偏清淡口味的菜系。



    她回家时已经是七点多了,我听见开门的声响连忙迎上去,给她递拖鞋和手消。



    她尖尖的下巴隐没在立起来的衣领里,但我还是看见了她唇角的血痂,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那个我很抱歉昨天酒后失态了,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嗯,”她没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只是淡淡道,“吃饭吧。”



    饭桌上,我们只做简单的交谈,比如最近又有什么疑难病例,或者科室里又有什么八卦消息。



    “小庄,”她突然开口,“其实我也喜欢你,但我总是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我知道这是心理问题,我会努力改正的,也请你等等我好吗?”



    我一不留神就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疼的一激灵,连忙边吸气边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等你对了,我的那套房子选的德标工程,装好之后可以尽快入住——你母亲的病历资料我看到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资金周转困难的话可以住我那,这套房转手或者出租都可以。”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没再多劝,像她这样独立要强的人,给予帮助的姿态不能太强硬,否则会看起来像施舍一样。



    “其姝,这周末有val总决赛,就在厦门打,一起去看吗?”



    安其姝闻言翻了翻自己的备忘录和日程表,发现周末确实是有空的,于是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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