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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敢恋战,心想着这次将燕栖岄的命一击拿下。



    “万蛊噬心掌!”



    殷天华双手青筋暴起,皮肤之下,好似还有蛊虫在游动,天色一下子暗沉,黑云似乎要将风雪盖住。



    天空之上,像是有条巨型的千足蜈蚣在爬走。



    随着殷天华那一掌万蛊噬心,那条蜈蚣也随之显露真形,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燕栖岄袭来。



    天还在飘雪。



    一片雪花落在了蜈蚣身上,倏然间,那片雪花结成薄冰,随即将整条蜈蚣冰封住,轻而易举地将它冻住。



    凝霜剑诀第四式,雪崩。



    燕栖岄握着覆雪剑骤然一挥,寒光闪过,剑气磅礴,犹如雪崩之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压向了殷天华。



    “轰!”地一声,天地间,只剩冰雪。



    风雪交加,燕栖岄一把覆雪剑直刺,剑“噗呲”地没入了殷天华的身体,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心脏,他手腕微转,覆雪剑倏然抽出。



    剑身沾满了鲜血。



    是这天地苍白唯一的颜色。



    乔怀峰万万没有想到宿青派来的人会这么厉害,能将殷天华杀死,他双腿不自觉地发抖,蓦然反应过来要跑,刚跑出十几步,一把飞刃飞快扎在了他的小腿,他想要忍着痛逃走,却没想到刀刃上沾着麻药。



    一阵天旋地转,他“砰”地闷声倒下。



    邬昭手上的飞刃还没来得及射出,就被赫连绪抢先了,他看着面前那个接下了他主子追杀令的男人,心里一堆想要骂人的话被压着。



    乌桕又拿着剑柄怼了怼他的腰:“收回去。”



    “哦。”邬昭无比怨念地应了声。



    那他去把人揪回来。



    燕栖岄看了眼被邬昭拉回来的乔怀峰,下一刻就抬眸看向了赫连绪,眼底一片冰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路人。



    赫连绪心思一沉,眼前的人一袭月牙白,衣摆处带着血渍,发丝被风雪吹得有些凌乱,也将对方那双眼眸吹得冰冷。



    他走过去,忽地想起来之前燕栖岄说过的话,“要走了?”



    燕栖岄将覆雪剑上的血液拭干,习惯性挽了个剑花才收回剑鞘中,他抬眼一瞥,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后从袖袋中拿出一瓶治冻疮的药,塞到了赫连绪的手里,声音如漫天风雪般寂冷:“一日三次。”



    赫连绪心脏倏然快速跳动了下。



    覆雪剑上的寒气足以让一个习武之人冻坏经络,燕栖岄当时为了这把剑,可是吃了不少苦,至今身子还留着点小麻烦。



    周遭依旧被霜雪覆盖,在场的暗香门弟子还剩几十名,燕栖岄不怕他们会为了他们掌门而向他报仇,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暗卫离去。



    “若想报仇,尽管放马过来,不过若是杀不死我,就等着我来灭你们的暗香门。”



    赫连绪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心底有些痒,他没有追上去,目光落在了手上的冻疮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好几下。



    药膏的瓶身仿佛还留着燕栖岄身上的寒霜,有点冰,那抹冰意好像钻入了赫连绪的心底,勾起了一丝异样。



    燕栖岄没有选择留在南疆,他的凝霜剑诀会消耗极大的剑气和内力,比幻阵损耗的更多,若是多留,待赫连绪能抽刀,或许就会滋生事端。



    谁也说不定,对方会不会再次出手。



    快出南疆地界时,已经是三日后,此时天色渐晚,邬昭刚升起了篝火,忽地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而后一曲清脆婉转的琵琶声由远而近地响起。



    众人打起十二分警惕,邬昭跟乌桕二人向来是守在燕栖岄身旁,“主子,这十有八九是冲着我们来的。”



    “应该是想救走乔怀峰。”



    燕栖岄没有说话,琵琶声并未注入杀气,是敌非友还未能可知。



    “非也。”



    一道妩媚、含笑的女声传来。



    圣女一袭鸦青衣裳,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甚至白得有些诡异,一条蜈蚣顺着她的发簪爬下,绕着纤长白皙的脖颈,最后停在了肩膀处。



    她靠在树上,长裙随着夜风轻摆,一只蝎子爬至指尖,“我是来找你们教主的。”



    “至于乔怀峰,都多少年前的旧情了,”圣女莞尔一笑,“是我听闻,你们的三长老点名要这人。”



    她眸光泛冷,转而又风情万千,“难道……她就没说要其他人么?”



    “比如我。”



    幽会



    燕栖岄抬眸看着树上倚着的女子,忽然想起来这十几年,宿青在他耳边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南疆圣女,他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化开的雪雾:“并无,师傅只交代我将紫罗鸳和乔怀峰带回,并无圣女。”



    圣女听后微微一顿,鸦羽般的睫毛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她往掌心轻轻一吹,原先在手心上的蝎子瞬间化为灰烬,飘散于空中,“好罢,既然没有我,待你师傅解蛊之后,我再去寻她。”



    “劳烦教主替我问声好。”



    话音未落,眼前的女子倏然消失不见。



    邬昭一张嘴说话就很少有把关的,见状,立刻张嘴说了句:“这又是三长老早年欠下的风流债?”



    “男女不忌啊这是。”



    燕栖岄:“……”



    乌桕忍了忍,抬手就敲了对方的脑袋,“让你编排三长老了?”



    燕栖岄扯了扯嘴角,语调多了分漫不经心:“死敌,她身上的蛊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邬昭:“!”



    好像江湖上流传的话本!



    五日后,魔教总坛。



    燕栖岄让人提着乔怀峰,随后前往宿青的住处,一手推开殿门,“师傅,人带回来了。”



    乔怀峰被暗卫扔在了地上,他抬头看见了如厉鬼索命般的宿青,霎时尖叫出声,疯狂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暗卫抬脚就往他肩胛骨踹了一脚,语气冰冷:“安静点。”



    宿青轻轻抬手摆了摆,恹恹地出声说道:“无事,让他叫吧。”



    “真是好久未见啊……乔郎,”宿青偏头看向了地上的乔怀峰,她披着一头长发,语调幽幽,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十七年,真的……太久了。”



    宿青没再看地上的乔怀峰,而是看向了燕栖岄,“好徒儿,这么快就替为师将这二人带了回来,为师没白疼你。”



    “你,去他的心挖出来,现在。”宿青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床榻的木栏上,“然后亲自替我把这颗心煮了,解蛊的方子在这,过来拿吧。”



    燕栖岄抬脚走过去,将解蛊的药方拿起,“嗯,知道了。”



    “这心……师傅不亲自挖?”他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声。



    宿青笑了笑:“脏手。”



    “当着我的面挖。”她补了一句。



    燕栖岄掏心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做,他对这项业务相当熟练,乔怀峰瞬间崩溃,想着要爬到宿青跟前说几句好话求人放过自己。



    “宿青、宿青……我是爱你的,我心里是有你的!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你让人把那个圣女抓回来,一定还有别的方法解蛊的!”



    宿青眼尾扫了对方一眼,实在想不出来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男的,她眼底划过一丝嫌弃,摆了摆手,让燕栖岄快些动手。



    她已经忍不住要吃心了。



    宿青体内的蛊很是古怪,听她说的,除了不能见天日,就没什么能够影响的,对方要喝年轻的男子的血液,也不是因为这个蛊,只是为了能保持她的年轻美貌罢了。



    乔怀峰死得不算很痛苦,只是被燕栖岄活生生将心脏掏了出来而已,他看着掌心还在跳动的心脏,忍住想要捏碎的念头,随后吩咐暗卫去将药炉和药材拿过来。



    不一会儿,暗卫将燕栖岄吩咐的全都拿了过来,“主子。”



    燕栖岄偏头看向了床榻上的宿青,对方轻声开口:“先煎药,最后再把他的心放进去熬煮三个时辰。”



    能好喝么?



    燕栖岄看着手里还在跳动的心脏,难得陷入了沉思,他依言照做,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过几日,我离开总坛,魔教事务就要多麻烦师傅了。”



    宿青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还回来吗?”



    “师傅这是哪的话。”



    宿青没再说话,靠在床栏上阖目小憩。



    三个多时辰后,殿内飘满了带着腥味的中药味,闻着令人作呕,燕栖岄让燕五把汤药盛出来给宿青,自己忙不迭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太难闻了那味道。



    燕栖岄要沐浴。



    待他沐浴更衣出来,燕栖岄就让人在殿内点香,听着这段时日他不在,魔教中都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很无聊,很乏味,他单手撑着脑袋,兴致缺缺地听着,忽地看见乌桕从殿外进来,走到他的身旁,弯腰耳语道,“主子,暗香门……被灭了。”



    燕栖岄一听,心念微动,来了几分兴致,“灭了?被谁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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