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1/1)

    



    其实……他很想问季镜,他的执念……是什么?



    可季镜既然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一个人的执念或感动或痛苦,都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触碰的。



    虽然他认为季镜很好很重要,虽然季镜对他也……不错?



    但他认为,一切的前提是季镜是他的宿主,而他是季镜的系统。



    如果不是这种关系绑在一起,季镜还会认可他这个人么?



    齐忱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兜兜转转就是走不出来、理不明白。



    眼前突然多了两只手,齐忱疑惑转眸看过去,就看见季镜很自然地伸出两只胳膊。



    他们两个绑在一起,要么齐忱蹲着与季镜齐平,要么齐忱抱着季镜走。



    想到季镜应该是想走远看看,齐忱一顿,选择了第二种方法,默默把他抱了起来。



    他们走到寺庙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忽的如潮水一般褪去,就在齐忱以为幻境结束的时候,怀里的季镜却突然消失不见,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四处张望,可眼前一片空白没有一丁点季镜的影子。



    眼前空白慢慢变黑,漆黑的山洞,洞口的藤蔓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齐忱瞬间就认出这个是他和季镜初见的山洞,他下意识地寻找季镜的身影,果不其然,在山洞偏里处找到了情况并不太好的季镜。



    季镜和初见一样,一身红衣已经有些凌乱,他面色发红,唇角带着血迹,蜷缩在角落,看着很是痛苦。



    齐忱一怔,下意识地上前想帮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手却直接贯穿而过。



    他试着像曾经那样,准备用系统能量帮他恢复身体,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个幻境可以直接干扰?



    幻境并没有因为齐忱的到来而改变,剧情还在一直往后发展。



    这次故事里,没有齐忱。



    山洞内飘散着一缕缕的血腥气,争先恐后地往齐忱鼻子里钻,齐忱的神经似乎要炸开,一股一股地发麻。



    季镜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苦,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地上、石壁上抓挠,血迹浸透着衣袍滑落,一路迤逦出一道道血痕。



    齐忱不敢看这鲜红的血痕,下意识地拿出自己收藏的品质最好的丹药往季镜嘴里塞,却无济于事,丹药滚落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有沾染上,明晃晃地似乎在嘲笑齐忱,



    他和季镜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连帮他稍稍缓解一丁点痛苦都不能。



    齐忱只能继续找丹药,继续往季镜嘴里送,却只能看着丹药一次次地滚落在地上,无声展示他的无能为力。



    齐忱的心渐渐麻木,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感受着时间飞快流逝,看着季镜重伤昏迷,醒来后被迫接受修为几乎尽失的现实,看着季镜在六台山里不断吃下毒药毒草压制体内的毒性,看着季镜回宗后遇到路尚……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齐忱就算别开眼也遮挡不住曾经的一点一滴往脑海里钻,像不知名的毒药,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理智。



    不同的是,这次执法堂的那个蛊虫爬向了季镜,修仙界最骄傲矜贵的大师兄顶着众人或不敢置信或幸灾乐祸或诡异的视线,受了执法堂五十道蚀骨鞭,肌肤寸寸皮开肉绽,血液染红了执法堂的大厅。



    齐忱气得咬牙,恨不得把搞事的那些人砍了,季镜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子。



    况且,他清楚地知道季镜没有杀路尚。



    他想告诉那群眼瞎的人季镜不是那样的人,他想去替季镜承受那五十道蚀骨鞭。



    蚀骨蚀骨……,修为大损的季镜怎么可能承受的了令清风宗弟子闻风丧胆的蚀骨鞭,更何况季镜为了隐藏自己的修为动用了一种秘法,秘法本就对身体有损耗,在这个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可一切都在没有阻碍地发展,奄奄一息的季镜被闻讯赶来的沈离鹤扔到了静思崖,静思崖常年灵气狂暴肆虐、刺骨寒冷,即使有灵气护身也难以忍受,平常日子里连有修为的弟子犯了错也只被罚了不足三天,可季镜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日。



    季镜的眉毛渐渐变得霜白,蜷缩在角落的身体被冻得僵硬,只有纤长的睫毛不断颤抖,沾着细细碎碎凝聚的冰花,就算齐忱把外袍给了他,把一切觉得能保暖的东西给了他,季镜的情况还是很糟糕。



    齐忱颤抖着手捧起他的脸,想了想,又把他拥在怀里,妄想让他感受到哪怕一丝暖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唇,无声无息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在呢。”



    他语速缓慢又充满坚定,“我一直在。”



    一直都知道



    寒冷的气息突地消散,空气中很快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齐忱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一滴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微弱的凉意,雨势愈来愈大,他有些茫然地在雨中走着,却又忽然停下了。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一身红衣沾满泥污,黑发散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地面凝聚成一片片小水洼,齐忱有些艰难地走到他的身边,有些不敢查看他的情况。



    四肢筋脉皆被挑断,经脉更是破碎的不成样子,眼前的人双眸紧闭不知是死是活,齐忱脱力般俯身想把他抱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远处就是季镜原来的宗门清风宗。



    《终遇仙途》中主要讲的是主角宋闻迟踏上仙途的的种种事件,对大反派季镜并未过多赘述,寥寥几笔就概括了季镜命运多舛的一生。



    可齐忱一直记得,关于季镜所有的剧情。



    这个幻境比原剧情中对季镜的描述更加详细,就像是季镜亲身经历过一遍。



    可如今得齐忱就是一个外来者,被迫观看属于季镜的一生。



    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天地间魔气肆虐环绕,无数戴着黑色面具周身弥漫着黑气的人跪拜在地上,天空中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数不清的赤瞳,被伴生魔们完全覆盖,黑压压地一片。



    远处高大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神情冷漠妖异至极的男人,他漂亮的唇微弯,一双桃花眼似讥似讽,神色睥睨地看着底下的人。



    齐忱遥遥地看了过去,那个男人也看了过来,恍惚间齐忱好像对上了他的那双带着讥诮的眼睛,可再看过去,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阖上双眸,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只白玉笛。



    齐忱突然想起原剧情中提到沈离鹤的本命灵器就是一支白玉笛……



    季镜被逐出宗门后入魔,后来成为魔尊,这个场景既然是成为魔尊的季镜,那下一个场景是……



    齐忱瞳孔蓦地一缩。



    场景又是一变,峭壁高耸,崖壁光秃秃的,冷冷的风呼啸,日光猩红,把崖壁染得带着黄昏的悲哀的暮气,远远地齐忱看见了一座乌黑的山崖,最顶端站着齐忱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身影。



    他突然想起原剧情中季镜的结局,紧紧用一句话概括。



    【万赎崖上炸开了一大片血雾,盖住了天边的残阳。】



    不行!



    齐忱莫名肯定,如果他现在不去阻止,这将会是他见季镜的最后一面。



    这次如果……真的会死的。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向那抹红色的身影跑去,在偏西的落日的暮光中,那么红色身影越来越显眼,也越来越模糊。



    他努力地瞪大眼睛,担心一眨眼那个人影就消失不见。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齐忱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担心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当手抓住他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色像是未保存仔细的已久的油画渐渐褪色,只有眼前的人依旧鲜活。



    齐忱有些愣怔地看着好端端站着的人,有些狂喜地抱住季镜,等真正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此时他们周围涌动着很多血红的触条,环环缠绕住他们,一圈圈不断收缩,齐忱迅速用手中的寒绯砍掉两人之间密密麻麻的血红触条。



    触条被砍断后又迅速生长,难缠的紧。



    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有目的地朝着两人靠近,齐忱下意识地看向季镜,迅速把寒绯塞给季他。



    寒绯是季镜的本命剑,自然在它主人手里发挥的效果更大。



    他们两个即将杀出去的那一刻,无数触条的尽头走出来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也不能说是走,因为那个怪物已经看不出人形,血红色的触条像是从他身上生长出来,一条条向外蔓延爬在地上支撑着它往前移动。



    齐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不管用什么词都形容不了它的可怖恶心。



    他看向季镜,在另一边,织成网似的血红触条从圆台上冒出,铺天盖地地扑向季镜。



    齐忱见他能应付转开视线,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把和寒绯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剑,虽然撑不了多长时间,但也足够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