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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爪牙从冰山破出,携着迅猛势头,拍向易绥安脑袋。



    易绥安迎身躲闪,错开那一爪子。



    爪子拍在冰面,寸寸破裂的冰面下,是凛冽的海水。



    易绥安浮在半空中,单薄的白袍猎猎作响。望向那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九阶冰系妖兽。



    面前这兽身壮如牛,尖嘴猴腮,头上还有盘羊的角,长相丑陋凶煞。



    他手里掐着诀,周身灵力凝聚成一把势如破竹的巨剑,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巨兽刺过去。



    属于仙尊的灵力威压携着纵横一切的强势,眼见那巨剑刺中巨兽的身体。



    变故陡生,处于优势的易绥安身形一晃,从半空跌落到下方水面。



    置身刺骨的冰水中,他捂着心口,神情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停滞,是怎么回事?



    他是仙体,绝不会存在身体不适这种问题。



    是这极北之地结界的问题?



    这地方本就与外世隔绝,难不成他触发了什么禁制?



    怪兽借此时机,在面前凝聚一面冰盾,挡住那巨剑的攻势。



    易绥安也顾不得多想,从水面破出,周身密集的水珠如同利剑,向着怪兽发动攻势。



    九阶妖兽和仙阶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次的怪兽再没有机会出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仙人手下留情。”



    易绥安正要拔剑取丹。一道男音伴随着灵力防御拦下他动作。



    那声音如同亘古传来,空灵浩淼,遥远的不真切,却又萦绕在耳边。



    只见巍峨的冰山轰然坍塌,面前的景象片片碎裂。



    冰山幻境内,是一座宫殿



    梦幻华丽,晶莹透亮的冰块堆砌而成的壮丽冰城堡,比那座冰山,还像是幻境。



    易绥安跟前这只九阶冰妖兽,挡住了宫殿的大门。



    “还不退下。”



    那声音再次传来。巨兽脚下阵法涌现,凭空消失。



    易绥安皱了皱眉,没有去追。清润的声音扩散开:“阁下是谁,请出来一见。”



    “仙人进来吧。”



    宫殿的门应声打开。



    易绥安望向那未知的殿域,用飞行术法走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仙尊如松如竹的颀长背影消失在苍茫雪地。



    外界,依旧是巍峨冰山。



    殿内



    “我这冰夷宫,已经有万年不曾有外界之人踏足。若招待不周,仙人莫要怪罪。”



    易绥安望着面前的男子:“你放跑了九阶妖兽。”



    这男子一身月白狐裘大衣,白色雪地靴。如雪长发随意披散,连眉毛都是白的,苍白的嘴唇透着了无生机的虚弱。



    若不是那俊雅的面容和一双蔚蓝的眼眸太过耀眼。会让人误以为是位老伯。



    他手里抱着的,正是之前那只扒着易绥安裤腿不放的白团子。



    :白发美男



    白发男子指腹刮蹭着怀里白团子的下巴,声音空灵浩淼,仿佛世间最干净的清泉。“那妖兽是我这结界的守护兽,它是为了赶走来犯的修士。并不是有意冒犯仙人。”



    易绥安防备的姿态收敛,警惕的神经放松下来。“原是阁下的守护兽,但若是赶走来犯修士。方式有很多种。今日若它攻击的不是我,换成旁人,或许已经死在它爪下。”



    不是谁,都能接下九阶妖兽的突袭一爪。



    白发男子眼眸微敛,雪白的睫毛上似冻着冰晶。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般的珠子。“这兽野性难训,我会教训它的。仙人要杀它,想必是想取妖丹,这枚九阶妖丹赠予仙人,看在妖丹的份上,仙人可否饶它一命。”



    天穹仙府出来的,从不凭白受人恩惠。



    易绥安翻翻自己的空间戒指,本想找值钱的东西和面前男子换。却发现没几个值钱的。



    书籍、佩剑、衣服、挂饰、灵石、药剂、丹药,还有之前斩杀的五、六、阶妖兽内丹……



    零零碎碎加起来倒是也值一颗九阶妖丹的价值。但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东西都给出去。人家住的是宫殿,又不是开杂货摊的。



    易绥安想到远在白芍峰的司九渊,还是收下了。他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灵宝,这妖丹就当是我买的,来日,定会还给你灵石。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张欠条。”



    那男子看着易绥安那一连串的的动作和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仙人不用这般拘谨,我终年待在这北极之地,要灵石也没用。”



    易绥安没有接话。心道:这灵石,是一定要还的。



    白发男子似是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仙人要是觉得受之有愧,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易安绥道:“你说。”



    白衣男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向往,缓缓说:“我因出生时得了一种怪病,离了这极北之地便会受烈火焚身之苦。因此从未出过这一片苍茫的冰原雪山……”



    一番凄惨的言论后,白衣男子说出自己的目的:“仙人可否陪我几天,给我讲讲这外界的风景是何颜色。”



    易绥安从未听说过这种怪病,敛下心中思绪,问:“公子一直是一人待在这,没有亲人吗?”



    白发男子嘴角笑容泛着苦涩:“我有一位哥哥,或许是受不了这极北之地的阴寒,也或许,是受不了我这个满头白发的怪物,又或许是在外界安家立业。自千年前离开,就再未归来。”



    ‘怪物’两字,让易绥安不由想到当年还是个少年的司九渊。那时的他,也常常将这两字挂在嘴边。



    他在看向白发男子,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我名易绥安,公子唤我名字便好。既然要闲聊,我还不知公子名讳。”



    白衣男子明白他这是应下自己的要求,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浮现一抹红晕。“我名桑柘。”



    “万里清江万里天 ,一村桑柘一村烟。桑公子的名字,说的正是最朴实的美景。”



    桑柘低下头,脸更红了:“桑柘这名字不过是当年母亲从人间回来时随口取的,没想到这般朴实的名字,也能被绥安念的如此好听。”



    易绥安感觉这位公子好像是害羞了,笑容清浅,道:“我有一位徒儿,同你性格倒是相似,你们要是见面,应当会聊的来。”



    桑柘陡然抬头,手指揪住白团子的毛发:“绥安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司九渊,易绥安眼中的光彩如春风轻抚般温暖。“九渊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被更好的对待。他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我不能保证他今后就不会受苦,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无忧。”



    桑柘抚摸怀里白团子的手缓缓收紧,脸上的笑容灿若繁星:“有绥安这么个师父,你那徒儿,运气真好。”



    易绥安想到当初研究天机石的日子,摇头道:“遇见九渊,不是运气。是我求来的。”



    “……”



    “绥安——”



    两人聊的投机。



    “啾——”



    桑柘怀里的白团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从他怀里逃窜下来。



    那白团子上蹿下跳,抓破了桑柘的袖子,打翻了寒冰桌台上的杯盏。



    易绥安伸手去接了一下杯盏,却被那白团子趁机跳到手臂上,咬了一口,连带着袖子也撕裂开。



    桑柘抓住那白团子扔到一边。担忧的握住易绥安手掌。“绥安没事吧,这孽畜,发什么疯。”



    易绥安望向已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的小兽,疑惑道:“没事,不过它似乎受了惊吓。”



    桑柘拿出瓷瓶,撩起易绥安的一截衣袖,目光触及那如玉般肌肤,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撒在咬伤位置。



    他一边给易绥安敷药,一边嗔怪道:“绥安你也太过不小心,它再怎么长相可爱也是九阶灵兽啊。”



    “这雪白的毛发内藏着的,可全是剧毒,被它咬上一口,若没有解药,你这条胳膊算是要废了。若是换成普通人,此时已经化成血水。”



    易绥安见那原本泛着青紫的手腕,抹上药膏后只剩一排带血牙印。他收回手。“是我不小心。”



    确实是大意了,这么容易就被一只兽咬伤。



    桑柘闻言,不禁莞尔:“绥安,我都不知要说你什么好。”



    又不是真的要责怪他,怎么还道歉了。



    太乖了,这性子,适合被欺负。



    易绥安把卷起的衣袖放下来:“没事了。”



    桑柘道:“这小畜生的毒素不比寻常妖兽。敷药后短时间不能动用灵力,不然解药会失灵,还会灵力受损。”



    易绥安皱了皱眉,把桑柘还握着的手收回来。“好。”



    桑柘视线停留在他袖口:“衣服也坏了,这事怪我没管好自己宠物,我赔绥安一件衣服。”



    易绥安正要掐个术法把衣物换下来,想到桑柘的话,抬起的手放下来。婉拒道:“不用,一件衣服而已,我拿了你这么珍贵的九阶妖丹,怎么好意思让你赔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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