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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触碰那冰冷指尖的冲动,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宋砚初的脚步停在门外,只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将各种监测线路重新连接,调整着输液泵的参数。
江听白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露出的额头和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
“北宵呢?”陆淮舟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病床上的人被严严实实地裹在白色的无菌被单里,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掉。
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仪器和忙碌的白大褂之间,显得更加渺小。
“刚结束一个会,听说了这事,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护士推着病床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指尖下,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意。
刚才那一路疯踩油门连闯几个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立刻赶到医院的疯狂,被他死死地摁在了这副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
宋砚初被陆淮舟这副从未见过的失态模样震住了,一时间忘了回答。
氧气面罩扣在口鼻上,随着微弱的自主呼吸,面罩内壁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走了出来。
玻璃窗清晰地倒映出宋砚初此刻失魂落魄的脸。
陆淮舟这样一个向来冷漠无情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上一次见到那个小孩还是在宋家举办的宴会上。
陆淮舟的目光,在病床被推出的那一刹那,就死死黏在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那时,江听白被宋驰风摁在地上,身上的白衬衫被红酒浇透了,狼狈不堪。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疏离。
病床被推过陆淮舟面前,距离不过咫尺。
陆淮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屏息等待着下文。
宋砚初扶着墙壁,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陆淮舟无意中经过,看到这一场景不禁蹙起了眉。
陆淮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说坠楼的是江听白以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在开会途中直接变了脸色冲了出来。
抢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摘下沾着零星血迹的口罩:“手术成功了。”
宋砚初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病床被推入重症监护室。
陆淮舟插在口袋里的手也瞬间握紧,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步。
他看着陆淮舟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略显狼狈的样子:“淮舟哥,你怎么来了?”
宋砚初看着陆淮舟紧抿的薄唇和攥紧的拳头,心底无声地划过一丝疑虑。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门上刺目的红灯熄灭了。
“病人的情况依然很危险,命暂时是抢回来了,但能不能挺过危险期,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以后会怎么样,现在都无法保证,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宋砚初下意识地紧跟着病床移动。
他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在那天却鬼使神差地让一旁的佣人支走了宋驰风,并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了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孩。
缩在墙角的宋驰风也停止了呜咽,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淮舟。
那张向来清冷矜贵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仓惶。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陆淮舟作为宋北宵的发小,宋家出了事他出面帮忙似乎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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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宋砚初这句话点醒,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同样冰冷的玻璃,仿佛想触碰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可是,搭把手?
宋砚初冲上去,声音干涩:“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哥刚走。”宋砚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去处理后续了,医生刚让签了病危通知和手术同意书,正在开颅手术。”
陆淮舟闻言,猛地一怔。
陆淮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陆淮舟没有再理会宋砚初探究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抢救室那扇门上。
陆淮舟没等到回答,眉头紧锁,再次追问,语气更急:“里面情况怎么样?”
陆淮舟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正了正歪斜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