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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谢知予无能为力。

    江挽艰难地眨了眨眼睛，透过潮湿的水雾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陆今野被登山绳捆在暖气管上，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冷水顺着发梢流进他充血的眼睛。

    推开浴室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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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浴缸里的水早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一层叠一层。

    “他……怎么了？”江挽的声音仍是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

    甚至他从来都没有问过陆今野打人的缘由。

    他明知道陆今野的躁郁症有多么严重。

    而无论他跟陆今野一起闯了多大的祸，都完全没必要担忧，因为总有陆宴淮在身后给他们兜着底。

    陆宴淮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原本充斥着怒骂与谴责的空气突然就静了下来。

    谢知予还记得那时他们第一次犯事，是把某个欺负女同学的富家小少爷打进了医院。

    谢知予下意识用身体挡在门前：“别过去，阿野他……”

    不知道从几岁起，似乎是连路都走不稳当的年纪，他就喜欢跟在陆今野屁股后面当一只跟屁虫。

    谢知予那时觉得来拯救他们的陆宴淮宛若神明。

    话音未落，江挽突然俯身从他腋下钻过。

    江挽赤脚踏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冲往浴室的方向。

    而不应该像现在一样，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浴室里被无药可救的躁郁症折磨到神志不清。

    谢知予这样想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而让谢知予简直不敢相信的是，那时宛若神明的陆哥如今竟然会这样无情地截断他亲弟弟的药源。

    很快谢知予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淡定。

    他从来没有见过陆今野对谁那样上心过。

    淡定到好像警察是他叫来的一样。

    在云海市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陆氏集团的小陆总。

    陆今野不该是这样的。

    那富家小少爷的家长二话不说报了警，和警察一起冲到学校里就要讨个说法。

    谢知予从小就看不上圈子里那些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公子。

    陆今野几乎快要没了力气。

    江挽在陆今野心里有多么重要，谢知予不可能不知道。

    听到门开的声响，他猛地抬起头，喉间滚出困兽般的低吼：“滚出去！”

    然而他却在门开的一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江挽浑身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听到浴室传来的压抑嘶吼时猛地挺直了脊背。

    那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替他的兄弟照顾好老婆。

    哄小嫂子睡觉

    就像在别的小孩还只会哭哭啼啼的时候，他的好兄弟陆今野已经能勇敢地冲上前去保护被陆叔叔打的苏阿姨。

    陆今野的手臂上是新的伤痕，又一次覆盖在了原有的疤痕上，有的是被他咬出来的，有的是被玻璃碎片划出来的。

    他本应当永远拥有那副桀骜不驯的嚣张姿态的。

    陆宴淮甚至都不用开口，就已经能很顺利的把一切都完美解决。

    他总觉得陆今野身上有一股别人都没有的劲儿，特吸引他。

    本该躺在床上的江挽此刻赤脚站在门前，被冷汗浸透的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上的伤痕，右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

    因为陆宴淮赶来的很快。

    谢知予从小到大跟着陆今野打了不少架，记忆里陆今野无论何时总是一副不服输的倔样，但谢知予就是觉得那样子帅极了，真像个爷们儿。

    浴室方向传来重物撞击的声响，混着压抑的嘶吼，像一只受伤野兽的呜咽。

    谢知予再也看不下去眼前的场景，咬着牙冲出了浴室。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传来陆今野竭力压低的嘶吼声，仅仅通过那声音谢知予就已经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究竟有多么痛苦。

    谢知予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在金属把手上压出了青白的印子。

    他的拳头紧握，指尖都泛了白，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砸在了墙上。

    谢知予简直都快要吓死了，垂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陆今野，却发现他没有丝毫的顾虑，甚至还是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在原地静默半晌后，谢知予朝卧室的方向挪起了步子。

    刚刚还如同泼妇一般撒泼打滚的家长终于停止了辱骂，望向来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